眼裂形状与倾斜 眼形中的风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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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大一点,究竟希望改变什么。这个问题听起来是在问程度,实际问的是方向。有人说的变大,是眼裂横向显得更长,睁眼时那条横向的开口向两端延伸出去。有人指的是垂直开合更明显,上睑抬起时露出的部分更多。有人在意的是外侧走向,眼尾那一段往上或者往下,决定整只眼睛的势头。还有人要的是上睑形态更清楚,那条褶线在睁眼时能不能被看见,看见多少。四个方向可以同时出现,也可以只出现一个。一个大字把它们压在一起,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以为自己懂了。
这四个方向在结构上并不是同一件事。横向长度取决于内眦与外眦的位置,以及两侧皮肤能拉开多少;垂直开合与上睑抬起的程度、皮肤遮盖的多少有关;外侧走向涉及眼尾那一段皮肤与骨骼支撑的配合;上睑形态则与褶线、脂肪、皮肤厚薄连在一起。改一处,另一处不一定跟着变,有时还会互相抵消。眼裂拉长了,开合没有变,观感可能只是从圆变长,并没有变得更有神;反过来,开合变大而长度不变,眼睛会显得更圆,走向的意味反而被冲淡。
所以听见一个大字,先不急着换算成某一项。可以请对方把那个字展开,用三句话说明白,哪里不够,什么情况下最明显,希望变成什么样。三句话里只要有一句含糊,后面的讨论就很难落到实处。含糊不是对方的错。日常语言里没有现成的词来描述眼裂的横向与垂直,人只能借用大、小、有神、没精神这类整体印象。专业一侧要做的事,是把这个印象分成可以指认的位置,而不是用另一套同样笼统的词去替换它。
先把眼裂画成四条信息
眼裂可以先记录四件事,横向延伸、垂直开合、两端形态、整体走向。四件事都落在可见的边界上,不依赖任何名称。横向延伸看内眦到外眦的距离在脸宽里占多少;垂直开合看直视时上下睑缘之间最宽的那一段;两端形态看内眦是尖是圆、外眦收得急还是缓;整体走向看两端连成的线相对水平线偏了多少。四条信息写下来,一只眼睛的骨架就有了。
为什么要画而不是先命名。名称是整体印象的压缩,一说出某个眼名,双方脑子里浮现的往往不是同一双眼睛。有人想到的是长度,有人想到的是眼尾,有人想到的是某种神情。名字相同,画面不同,讨论就会在两个想象之间打转。先画四条信息,等于先把压缩的东西打开,摊在桌面上,逐条对照。
画的时候用同一张照片、同一个头位,左右两眼分别画,不要取平均。画完再对照,看四条信息里哪一条差异最大,哪一条其实很接近。多数时候,两眼的差异集中在一条上,其余三条接近。这个发现本身就足以让后面的讨论收窄,也能避免把一侧的某个局部问题说成两眼整体的形态问题。
记录不必精细到毫米。用占脸宽的比例、用相对水平线的偏角、用尖与钝这样的分级,已经够用。过细的数字会制造一种虚假的确定,让人以为形态已经被测量完了。眼裂是活的,睁眼闭眼、说话微笑都在变,记录的目标是抓住那几条稳定下来的关系,而不是给一个瞬间定格。
上睑与下睑各自的走法
眼裂的上下两条边界不是对称的弧。上睑缘的弧度通常更高,最高点的位置偏内还是偏外,决定眼睛看起来是圆还是长。最高点靠内,前半段撑得开,眼睛显得圆;靠外,前半段平,后半段才抬起来,眼睛显得长。这个位置在照片上不容易一眼看出,需要用一条辅助线从内眦拉到外眦,再看上睑缘离这条线最远的地方落在哪里。
下睑缘的弧度更低更平,它的最低点位置也影响观感。最低点靠内,眼下显得饱满;靠外,外侧显得空。下睑在微笑时会向上推,弧度变化明显,静止时那一条线与笑起来那一条线常常不是同一条。有人静态时下睑贴得很紧,笑起来弧度向上推,眼下的空间忽然出现,观感从紧变松,这种变化在正面照里比侧面照里更清楚。
两条边界在两端会合。内眦的形态有尖有圆,有皮肤覆盖多少的差别;外眦的收束有急有缓,收得急,眼尾短促,收得缓,眼尾拖得长。这两处的形态最容易被忽略,却常常是某种眼形印象的真正来源。一个人说自己的眼睛不够长,可能不是整条眼裂短,而是外眦收得太急,末尾那一段没有展开。
边界之外还有一层。上睑的褶线在睁眼时是否可见、可见多少、走到外眦时是收进眼尾还是越过去,这些都属于上睑形态。同一条边界,褶线位置不同,观感可以差很远。褶线贴近睑缘,眼睛显得薄而利;褶线离得远,上睑那一片留白多,眼睛显得深。记录时把边界和褶线分开写,不要合并成一句上睑如何,否则后面很难判断变化发生在哪一层。
两只眼放在一起看
人的脸很少完全对称。两眼的大小、高低、走向常有细微差别,多数在交谈距离里看不出来。看照片时这种差别会被放大,因为照片把动态抹平了,只剩下一个瞬间的静态。静态里的不对称,比动态里的不对称更刺眼,这是照片的特性,不一定是脸的实情。
所以先确认差异是不是真的存在。把照片左右翻转,再看一遍。翻转之后如果觉得别扭,说明原先的观感依赖了某一侧的构图,不完全是眼睛本身。翻转之后差异依旧,才值得继续。这个动作还有一个用处,它能把观看者从习惯的视角里拉出来,让两侧的形态被重新分配一次。
再确认差异出现在哪一条信息上。是横向长度不同,还是垂直开合不同,还是外侧走向不同。三条混在一起说,容易把一个小差异说成大问题。分开说,往往会发现只有一条真正明显,另外两条的差别在测量误差之内。判断的顺序应当是先看差异的量,再看差异落在哪里,最后才谈这个差异要不要处理。
还要看两种状态。正常直视时两眼的差异,和微笑时两眼的差异,可能不是同一回事。有人静态时一侧略高,笑起来两侧就拉平了;有人静态时整齐,笑起来一侧的下睑推得更多。两种状态都记录,才不至于把一个动态问题当成静态缺陷,也才不会在静止的照片上做一个只在动态里才成立的判断。
眼睛的大小从来是比出来的
一只眼睛看起来大或小,从来不只由它自己的尺寸决定。眼周皮肤的状态、眉毛的位置与浓淡、鼻根的宽窄、面部整体的宽度,都在参与这个判断。同一双眼睛放在窄脸上显得大,放在宽脸上显得小,这不是错觉,是比较的基准变了。基准一变,形容词就跟着变,而被形容的那双眼睛一点没动。
眉毛的位置尤其要紧。眉与眼之间的距离宽,上睑那一片区域显得空,眼睛的横向延展被看见的机会更多;距离窄,眉毛压下来,眼睛的开口被框住,观感会收紧。眉的走向也参与,眉尾上扬与眉尾平缓,给同一双眼配的是两种气势。有人只改了眉形,旁人却说眼睛变了,原因就在这里。
鼻根的作用在正面照里容易被低估。鼻根宽,两眼之间的那段距离显得短,眼睛像是被推得靠拢;鼻根窄,那段距离显长,眼睛显得分得开。这个观感与眼裂本身无关,却直接影响对眼睛大小的判断。看眼睛之前先看鼻根,能把一部分误判提前排除掉。
面部宽度是更大的背景。脸宽,同样长度的眼裂占的比例小;脸窄,比例大。比例一变,评价就跟着变。所以在说眼睛小之前,先看它在脸上的占比,再看它与眉、鼻根的关系,最后才回到眼裂本身。顺序颠倒,结论就容易落在错误的位置上,接下来所有的讨论也会跟着偏。
距离与光也在改写观感
观看距离是另一个变量。镜子前那一段距离,两只眼睛可以被逐处端详;隔着一张桌子说话,眼睛回到整张脸的比例里,之前觉得明显的差异往往看不出来;照片被放大到屏幕上,一毫米的走向变化都会被读成一种气质。同一个人在同一段日子里,会在这三种距离里得到三种不同的自我印象,而眼睛的结构没有变过。
距离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决定了哪一层信息先到达。近处先看到细节,褶线、内眦的形状、下睑的贴合;远处先看到轮廓,眼裂在脸上的占比、外侧的走向、眉眼的开合关系。有人在小镜子里挑出一处不满意,走到正常的交谈距离再看,那处不满意就不成立了。判断目标之前,先说明是在哪个距离上看到的,这一句话能澄清很多分歧。
光的方向也在其中。光从上方来,眉下与上睑的阴影连成一片,眼裂的开口显得深,褶线被阴影强调;光从正面平着来,阴影减少,上睑变得平,褶线淡下去,开合显得浅。侧光会强化眼周的起伏,也会把不对称放大,一侧的眼窝落进暗部,另一侧被照亮,两张脸看起来不完全一样。
所以比较两张照片之前,先确认光源是否同向。同一个人在同一天,上午靠窗拍的和晚上在灯下拍的,可以得到两种不同的眼形印象。记录时把光源写进去,日后回看才知道差异是形态的,还是布的。这也是为什么同一组照片应当一起看,单独抽一张出来,很容易把光的效果当成结构的事实。
头位不对差异就先别解释
拍摄姿势对眼裂的观感影响很大。轻微转头,靠近镜头那一侧的眼裂会被压缩,远侧会被拉长,两侧的走向看起来也不一样。抬下巴,下睑被拉平,垂直开合显得更大;收下巴,上睑被压下来,开合显得小。这些变化不需要很大的动作,几度的转头、一点点的俯仰,就足以让两张照片上的同一双眼睛看起来不同。
人在自拍时常常不自觉地把头偏向自己习惯的一侧,于是每一张照片都带着同一个偏差。偏差固定下来,观看的人就把它当成了脸的常态。等到换一个角度拍摄,观感忽然不同,双方都会困惑。困惑的根源不在眼睛,在拍摄条件没有被固定。
判断图像能不能用来比较,先看三个地方。两侧耳朵露出的是否对称,鼻尖是否居中,两侧下颌的轮廓是否等宽。三处都偏,说明头位不正;三处基本对齐,才有资格谈两侧形态的差异。这个检查只需要几秒,却能省掉后面许多解释不清的争论。
如果图像左右并不在同一个平面上,就不要急着解释差异。可以补拍一张正位的照片,也可以请被拍的人直视镜头、放松面部,再拍一张微笑的。两张都用同一个焦距、同一个距离,光源也尽量一致。条件一致了,差异还在,那才是形态的差异;条件不一致,差异可能只是拍摄的产物。
倾斜要说明比的是哪一段
谈上挑、平直、下垂,先要说明比较的是哪个边界、哪两个位置。是上睑缘两端连成的线,还是下睑缘两端连成的线,还是内外眦连成的线。三条线在同一个眼睛上可以有三种不同的倾斜,说一个方向词,听的人无从知道指的是哪一条。指错了线,后面的判断全都会跟着错。
比较的两个位置也要说清。内眦与外眦是最常用的一对,但也有人比的是瞳孔中心与外眦,或者上睑最高点与外眦。起点不同,倾斜的度数就不同,同一个眼睛可以被说成上挑,也可以被说成平直。这不是谁看错了,是各自用了不同的参照。
头位必须一致。头稍微一偏,水平线的参照就变了,倾斜的判断跟着变。所以在照片上量倾斜,先要在同一个坐标里定水平,比如两瞳连线,或者两耳屏连线。参照定了,再说偏了多少,偏在哪个位置。没有参照的倾斜,只是一句印象。
微笑也会改变倾斜的读法。笑起来下睑向上推,眼尾那一段被带起,同一个人静态时接近平直的外侧,在照片里会显得上挑。这不是两种形态,而是同一条边界在两种状态下的位置。谈倾斜之前先问一句,说的是静止时还是笑起来,答案不同,后面的比较基准也不同。
一个方向词不足以概括整只眼睛。外眦高于内眦,可能来自外眦本身的位置高,也可能来自内眦低,还可能来自上睑在外侧抬得更多。三种来源在观感上并不相同,处理的方向也不相同。说到倾斜,最好把来源一起说,把幅度一起说,把参照一起说。三样齐了,这句话才有可以被检验的内容。
外侧走向与开合怎样互相改写
较明显的外侧走向,配合细长的眼裂,容易形成清晰、延展的观感。眼尾向上带一点,横向又拉得开,视线像被引向脸的外侧,整只眼睛显得利落。很多人在照片上想要的那种上挑,其实由这两件事共同完成,单有走向而没有长度,效果会打折。
同样的走向,换一种开合,观感就变了。眼裂较圆,垂直开合大,外侧的上扬会被圆润感冲淡,眼睛显得活,却不一定显得利。再配上浓眉,眉尾的走势与眼尾同向,那股向上的劲被加强;眉尾平缓,向上的劲被压住,眼睛显得温和。同一双眼睛,换一副眉,换一种表情,读出来的意思可以完全不同。
眼周的起伏也在改写。上睑饱满,褶线浅,外侧的走向藏在软组织里,观感偏软;上睑薄,褶线清楚,走向就露出来,观感偏锐。同一双眼睛在不同年龄、不同疲劳状态下,这一层还会变。睡眠不足时上睑略微浮起,褶线变浅,原本清楚的走向变得含糊,这是暂时的,却常常被当成形态本身。
所以不能从单一的倾斜推断性格。一个上扬的眼尾,可以显得精明,也可以显得俏皮,还可以显得冷淡,取决于开合、眉、眼周和当时的神情。把某一方向固定成某种性格,是把整体印象错当成了单一变量的结果。同样的道理,也不能把某一方向统一列为更年轻或更有精神。上挑常被说成有神,平直常被说成温和,下垂常被说成疲惫,这些说法在具体的人身上经常不成立。
平缓的眼形也有自己的道理
一个平直的眼形配上清瘦的面部,可以显得安静;换到另一张脸上,可能显得寡淡。形容词跟着整体走,不跟着一条线走。同一段走向放在不同的人身上,读出来的气质不一样,这不是形容词不准,是形容词本来就在描述整体。
本人也许就喜欢自己的平缓眼形。有人来谈,不是为了改变走向,只是希望某处遮盖减轻一点,让睁眼时那一条线露出得更多。这个目标很具体,也很合理,不需要被纠正成某种更标准的眼形。把这样的诉求听清楚,比给出一套通用的审美方向更有用。
医生一侧的任务,是帮助目标变具体,而不是把不同人带向同一个眼形。这句话听着像态度,实际是方法。目标越具体,可讨论的范围越清楚,哪些能改、改到什么程度、会牵动哪里,都能摆在桌面上。目标越笼统,讨论就越容易滑向个人偏好,最后决定的往往不是本人的意愿,而是说话声音更大的一方。
偏好本身不是问题,混淆才是问题。医生自己觉得眼睛不够鲜明,本人却喜欢原有形态,这种差异应当被明确说出来,而不是用专业语气包装成结论。说出来的好处是,双方都知道分歧在哪里,接下来的选择才有依据。分歧被藏起来,它不会消失,只会在别的地方表现出来,比如反复修改方案,或者事后对结果各有各的解释。
名称落到可见的部位
传统眼形名称提供了丰富的观看经验。旧时的相书给眼睛起过许多名字,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组形态特征,也有一套关于性情的说法。作为文化材料,这些名字记录了长期积累的观察习惯,哪些部位最先被看见,哪些关系被认为重要。它们是一份关于观看的档案,不是一份关于命运的说明书。
作为观察参照,这些名字也有用。它们提醒人,眼睛的印象从来不是单独一条线,而是长度、开合、两端、走向、眉眼关系一起给出的。旧时的命名者没有测量工具,只能靠整体印象归类,这种归类方式粗糙,却保留了一种把眼睛当整体看的习惯。今天用影像和比例来看,仍然可以从这种习惯里借一点东西。
但它们不能当作命运的注解,也不能反过来当成形态的标准。一个人的眼形像某个名字,不说明什么,只说明这组特征在旧时的分类里被命名过。名字承载的是文化里的联想,不是脸上的事实。把联想当事实,讨论就会从形态滑向对性情的判断,而性情的判断既无法核对,也容易伤人。
名称要落到可见依据。如果就医者用某个熟悉的说法描述自己想要的眼睛,先尊重这个说法,再请对方指认具体部位。是长度,是眼尾,是上睑那条线,还是笑起来的样子。指认的过程,往往比名称本身更能说明问题。一个名称如果能帮助双方看见同一件事,就发挥了作用;如果双方理解不同,就需要补充图示与语言,把各自脑子里的画面画出来对照。名称是入口,不是终点,停在名称上,讨论就会在两个不同的想象之间打转。
参考图里挑出三样东西
就医者带来一张参考图,说想要类似的眼睛,这是很常见的开场。此时可以先问一句,喜欢其中哪三项。三项是一个合适的数量,逼着人从整体印象里挑出具体的点,又不至于把人逼到说不出来。挑不出来的,往往说明喜欢的其实是照片里那个人的整体状态,而不是眼睛的某一处形态。
常见的三项是长度、重睑的可见形态、眼尾走向,还有笑起来的神情。有人挑的是横向的长度,有人挑的是那条褶线在睁眼时露出的宽度,有人挑的是眼尾那一段的收束,有人挑的其实是照片里那个人笑起来的松弛。四种答案指向四种不同的目标,第一种可以谈眼裂,第二种谈上睑,第三种谈外侧,第四种可能根本不在形态的范围内。
挑完之后,再比较本人原有的条件。哪些属于可以讨论的局部目标,哪些依赖整张脸的关系,哪些需要功能评估之后才知道可行性。这三类要分开说。混在一起说,容易让人以为只要照着图做,就能得到图里的眼睛。事实上,依赖整张脸的那一部分,换一张脸就不成立;需要功能评估的那一部分,在评估之前连可行性都还不知道。
参考图可以帮助沟通,但不能把别人的面容关系直接移植过来。图里那双眼睛长在另一张脸上,眉的位置、鼻根的宽度、颧部的支撑、皮肤的厚薄都不一样。同一组眼裂数据放在不同的脸上,观感会分叉。图的作用是说明偏好,不是提供模板。把它当模板,讨论就会从本人的条件滑向对另一张脸的模仿。
沟通的时候可以把图放在旁边,逐项对着本人的脸说。先说这一项本人已经有了,再说这一项差一点,最后说这一项与图里不同、但可以保留。三句话说下来,本人对自己条件的认识会比看十张图更清楚。停顿的地方也要留意,有人在某一项上反复解释,那多半是他真正在意的地方,而这一项常常不在他自己列出的三项里。
形态神情偏好分三栏记
观察记录可以分成三栏。第一栏写眼裂及周边的可见形态,第二栏写当时呈现的神情,第三栏写本人希望怎样表达。三栏分开,是为了不让印象互相污染。人在看脸时,形态、神情、偏好几乎同时发生,写下来的时候却必须分开,否则记录里留下的只是一句感觉。
第一栏写形态。眼裂横向延伸较明显,外侧走向较平,上睑褶线在睁眼时可见三分之一,下睑弧度在微笑时变化明显。这些都是可以指认的,换一个人来看也能看到同样的东西。写形态的时候尽量不用形容词,用位置、比例、可见与不可见来说,记录才有复读的可能。
第二栏写神情。交谈中注视稳定,回答问题时眼睛不太移动,微笑时下睑弧线变化明显,笑意到眼下的速度快。神情是当下的,与形态有关,但不是形态的同义词。同一双眼睛在疲惫时和放松时,神情可以完全不同。把神情写进形态栏,会让形态的记录带上当时的情绪,日后回看时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结构,哪一部分是状态。
第三栏写偏好。本人希望保留这种较平和的感觉,只希望某处遮盖减轻。偏好是本人的,不是观察者的。三栏之间有关联,但不能直接相互代替。形态不能推出神情,神情不能推出偏好,偏好也不能反过来证明某种形态更好。三栏并排摆着,哪一栏是事实,哪一栏是理解,哪一栏是愿望,一眼就能分辨。这种分辨本身就是讨论能够继续的前提。
同一份素材可以由两个人分别写一遍,再放在一起对照。差异常常出现在第二栏,一个人写注视稳定,另一个人写目光回避,两个人的判断都基于同一段交谈,只是注意到的时刻不同。第三栏的差异更值得看,一个人写希望更有精神,另一个人写希望看起来不那么累,这两句话听着接近,指向的却是不同的方向。
把目标说到别人能复述
目标可以先写成两种。第一种只改善某项局部表现,并明确保留原有眼形。比如只希望睁眼时上睑那条线露出得更多一点,横向长度和外侧走向都保持原样。第二种讨论更明显的风格改变,说明将涉及哪些关系与待查条件。比如希望整体走向更鲜明,那么要一起看眉的走势、上睑的饱满程度、下睑的支撑,还要确认睁眼与闭合的功能状态。
两种目标没有高下。第一种更保守,改动小,需要说明的是保留什么;第二种涉及的关系多,需要说明的是牵动什么。把两种都写出来,是为了让本人看见选择的代价,而不是被一个笼统的方向推着走。写的时候把两种并列,不写哪一种更好,只写各自会动到哪里,各自需要什么条件。
写完之后检查有没有只写变大、变年轻、变有神。每出现一个宽泛词,就补上可见表现和观看情境。变大是横向变长还是开合变大,在正面照里还是在交谈距离里;变年轻是上睑的遮盖减轻还是眼尾的走向改变;变有神是注视更稳定还是睁眼更充分。补完这些,一句话就变成了一段可以核对的内容,别人问起来也有东西可答。
最后请另一个人读一遍,看能不能准确复述本人想要什么。复述得出来,说明目标已经具体到可以讨论;复述不出来,说明还有词停在印象层面。复述的时候不要给人看原始记录,让对方用自己的话说,说完再对照。两段话之间的差距,往往就是还需要补充的地方。
具体到操作,可以从下一次拍摄开始。让人直视镜头拍一张,再微笑拍一张,两张同焦距、同距离、头位对齐。把两张并排放在同一水平线上,先看眼裂的横向延伸在两种状态下是否一致,再看外侧走向是否被笑容改写,最后看上下睑的曲线各自落在哪里。看完这三处,第一栏才有内容可写,后面两栏也才站得住。拍摄时留意耳朵、鼻尖与下颌三处是否对齐,光源是否偏在一侧,头发有没有遮住外眦。这些细节看起来琐碎,却决定了记录里哪些是眼睛的事,哪些是拍摄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