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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角与笑容 面容怎样表达

第 29 章

微笑:口周在表达中工作
微笑:口周在表达中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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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角有一点向下,是不是就等于不高兴。这个问题在照片上常常说不清,因为照片只给了一个瞬间,而人读一张脸时用的是整个印象。有人静态时口角略低,一开口说话整张脸就松开了;有人照片里嘴角平直,坐在对面却让人觉得客气而远。把口周从一张静态图里拿出来,放回说话与笑的连续动作中,同一个人在不同瞬间呈现的关系可能完全不同。传统情态观察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这里,看人要看动静之间的转换,静态只是过程中的一帧。

「嘴角下垂」这四个字,把位置、方向、程度和评价压在了一起。位置是口角本身,还是口角外侧那段唇红边界,方向是整条口裂的倾斜,还是某一小段向下折,程度是放松时就有,还是某个表情之后留下的残留,评价则是旁观者从这一处读出来的情绪。四件事混在一个词里,说的人觉得自己说清了,听的人各自补上了不同的部分。等到讨论方案时,双方才发现说的并不是同一处。

口周这块地方,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动。闭嘴、发音、咀嚼、吞咽、呼吸,连安静坐着的时候,上下唇之间也常有轻微的接触与分离。这样一个区域,用一张要求闭口不动的照片去概括,本来就容易失真。照片里的口角位置,往往是刚刚说完一句话、刚刚咽下口水、刚刚被要求看镜头之后的样子,里面掺着动作的尾巴。

所以先不急着给这个印象命名。把看到的东西分成可以指认的几项,再放到动态里对照一遍,看它在说话时还在不在,在笑的时候往哪里走,笑完又回到哪里。这个顺序不快,却能避免一句顺口的判断把后面的观察全部带偏。传统相法里关于情态的说法,可以当作提醒,让人不要只盯着静态的一处,但它不负责给出结论,更不能拿来推算什么。

静态先定条件再记录

拍一张能用来比较的静态照,条件比设备重要。头位要正,眼睛平视,下颌不上抬也不下压,相机大致与眼睛同高,距离不要太近。近距离的前置镜头会把口周放大,鼻翼与口角的距离被拉长,嘴唇显得比实际厚,这个变形在讨论细微差别时足够误导。两侧的光尽量均匀,若只有一侧来光,另一侧的嘴角会落进阴影里,看起来比实际更低。

表情状态要在拍摄前说清楚。请对方自然放松,不要求刻意闭口,也不要求为了照片微微含笑。有人一听到拍照就抿嘴,有人习惯性地把嘴角提起来,这两种配合都会把原本的样子盖住。比较可行的做法是先聊几句无关的话,让对方忘掉镜头,等嘴唇自然合上、呼吸平稳时再按快门。刚说完话的一两秒内,口周还留着发音的形状,最好等一等。

同一天里,口角的样子也会变。早晨刚醒时唇部可能略微肿胀,天气冷的时候嘴唇抿得更紧,疲惫时整张脸往下走,连口角也跟着低。这些变化是暂时的,隔几个小时再看可能就不一样。记录时把时间、当时的状态写一句,比如午后、刚开完会、前一晚没睡好。写下来不是为了解释,是为了下一次看到差别时知道该往哪里想。

若打算隔一段时间再比,最好把拍摄的方式固定下来。同一支镜头,同样的距离,同样的背景,连衣领的颜色也尽量相近。这些看起来与脸无关,却会影响读图时的判断。两张照片放在一起,人先看到的是整体的明暗与构图,然后才看到口角的差别。把无关的变量压住,剩下的差别才更像是脸本身的。

持续存在的形态与偶然出现的状态,记录方式应当分开。前者可以在几次不同的观察里重复出现,换光线、换头位、隔几天再看,它还在那个位置;后者多半跟当时的动作、情绪、疲劳有关,过一阵就散了。要把两者分开,最笨的办法是多看几次,每次都用相近的条件。只看一张照片,很难判断眼前这一处到底是哪一种。

口角落在脸的什么位置

口角不是一个尖点,而是上下唇在两侧会合的一处转折,唇红与皮肤在这里交界,形态上有一点像小小的凹。看它的时候,先看它落在面部的什么位置。有人习惯用鼻翼外缘往下引一条线,有人用瞳孔中线,有人看它与下颌缘的距离。这些参照各有各的用处,也各有各的偏差,因为鼻翼会随表情张开,瞳孔的位置随视线移动,下颌缘在软组织中并不清楚。用哪一条都可以,关键是同一次观察里始终用同一条。

再看两侧口角的高度是否一致。这里说的高度,是头位放正之后,两侧口角相对水平的位置,不是照片里边框的水平。轻微转头就会让一侧显得高、一侧显得低,所以比较之前先确认鼻梁大致在画面中央,两耳露出的部分相近。若两侧确实有差别,还要看这个差别在说话和笑的时候是缩小、保持还是放大。静态的一点差,动态里可能被抵消,也可能被拉开。

口裂的长度、上下唇的厚薄、唇红的边界,也会改变口角的观感。口裂偏短的人,口角的位置显得靠内,笑起来时牙齿露出的范围有限;上下唇都薄的人,口角的转折更清楚,阴影更深;上唇偏厚的人,口角上方那一段皮肤被压住,边界看起来柔和。这些是邻近条件,不是口角本身的走向,但它们在照片里常常被算到口角头上。

还要看放松时上下唇是否轻轻接触。有人自然状态下唇间留着一道细缝,有人闭得很紧,有人下唇略微外翻。闭得紧的时候,口角被向中间拉,看起来略低;留缝的时候,口角周围的肌肉更松,位置可能反而高一点。这一点差别很小,放在照片上不容易分辨,面对面看却常能看出来。请对方轻轻碰一下上下唇,再放松,口角的位置往往会有一点移动。

旁边的线与阴影怎样参与

第一眼看到嘴角低,多半不只是因为口角那一点。从鼻翼外侧往下、绕过口角的那道沟,从口角向外下方延伸的浅纹,下颌前方那片阴影,都在参与这个印象。沟深的人,口角像是被两道坡夹住,视觉上更沉;沟浅的人,同样的口角位置看起来轻。光影在这里的作用尤其大,侧光会把一侧的沟加深,正面平光又会把它抹淡。

这些线要分清是折痕还是阴影。折痕在皮肤表面,换一个角度还在;阴影随光走,光一变就散。分辨的办法很简单,请对方慢慢转头,看那条线是跟着皮肤一起移动,还是在某一刻消失。消失的多半是阴影,留下的才是皮肤本身的走向。把这两类混在一起,描述就会一会儿说沟深,一会儿说嘴角低,其实是同一件事被说了两遍。

描述的时候,尽量写成一句能被复述的话。比如从口角向外下方,唇红边界有一小段向下倾斜,紧邻一道浅沟,沟的末端消失在颊部。这句话里有起点、有方向、有相邻关系,下一次换一个人来看,也能找到同一处。相反,一句嘴角下垂,除了传递印象,几乎不提供可以核对的内容。写得啰嗦一点,换来的是后面讨论有共同的落点。

指认比形容可靠。请对方对着镜子,用手指点一下自己觉得低的那一处,再点一下旁边那条线,看手指落在哪里。有人点的是口角,有人点的是口角外一横指的位置,有人点的其实是下颌的阴影。手指落定之后,再在照片上把这一处画出来,画成一小段线或者一个圈。画出来的位置常常与说出来的位置有出入,这个出入本身就值得说清楚。

笑从哪里开始

笑不是一块肌肉的事,也不是一个瞬间的事。它可以分成起始、展开、峰值和回落几段。起始时,有人先看到眼周收紧,有人先看到口角向外上方移动,有人先看到面颊鼓起。次序因人而异,同一个人在不同场合也不完全一样。观察的时候不必急着判断哪一种是真笑,先把这个人的次序记下来,下一次再看是否稳定。

展开的过程中,口角向外出,面颊上提,鼻唇沟加深,下眼睑向上移,牙齿露出的范围变大,有的人鼻翼还会轻轻张开。这些变化不是同时到位,前后差着很短的时间。用肉眼看,往往只来得及注意其中一两项;用慢放的视频,才能看清先后。把这个过程看完,才会明白为什么峰值的那一张照片常常不像本人。

峰值之后是回落。口角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,面颊落下,眼周的紧张松开,牙齿重新被嘴唇盖住。回落比展开慢一些,也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。有人笑完就回到原样,有人笑完还留着一丝上扬,有人笑完口角比之前更低,像是被拉过又松掉的橡皮。这些残留的差别,在照片里几乎看不到,在连续的视频里却很清楚。

峰值照片只截取一个位置

一张照片停在某一点上,这个点可能是笑的最高处,也可能是刚开始或快要结束的时候。拍摄者按快门的那一刻,往往取决于他自己觉得好看不好看,而不是这个过程走到了哪里。用这样的照片讨论笑容,等于拿一段音乐里的一个音去说明整段旋律。它有用,但用处有限,至少要知道它截的是哪一段。

自拍里的笑又是另一种。对着屏幕的人会调整角度,会等一个自己满意的瞬间,会把嘴角提得比平时更高,把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。这种笑保持的时间短,肌肉用力的方式也与闲聊时不同。有人拍完照片会觉得脸酸,有人觉得自己在照片里笑得不像自己,这些感受都指向同一件事,镜头前的表情是被组织过的。

要拿到比较自然的资料,可以让对方在不知情的时候被拍,也可以先聊几分钟,等注意力从镜头上移开再录。正面、侧面、四十五度各留一段,光线尽量一致。连拍能抓到一些中间状态,视频则保留了过程,两者都有用。若只能选一种,连续的视频信息更多,因为它同时包含了起始、峰值与回落。

峰值不是目标。有人笑到最大幅度时牙齿露得很多,口角拉得很开,本人却不喜欢那张照片;有人只是轻轻一提,旁人觉得温和,他自己也认得出那是自己的笑。把峰值当成标准,会让人误以为越明显越好,而实际被喜欢的往往是某个中间状态。这个中间状态在视频里能找到,在单张照片里很难。

自然笑与听指令的笑

请对方笑一下,得到的多半是一种配合的笑。这种笑来得快,口角向两侧拉开的多,向上升的少,眼周的参与不明显,牙齿露出的范围偏大,持续的时间也短。它不是假,只是被要求出来的,带着一点准备和一点表演。用这种笑观察最大幅度、两侧是否对称、牙齿显示多少,是有用的;用它代表日常的笑容,就会偏。

自然出现的笑,口角通常先向外上方走,面颊跟着上提,眼周随后收紧。这个次序不是每次都一样,但整体的方向有差别。有人只有在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时才会出现这种笑,有人讲到自己的孩子时会,有人要看到熟人走近才会。找到那个能让他自然笑出来的话题,比反复要求他笑一下更有效。话题可以是昨天的一件小事,也可以是家里的一只猫,不必与外貌有关。

两种笑都值得记录,但要分开写。指令笑记它的幅度、对称与牙齿显示,自然笑记它的起点、走向与回落。有人在这两种状态下的差别很大,指令笑时口角拉得很宽,自然笑时只是微微一动;也有人几乎一样,怎么要求都差不多。差别大的人,谈目标时尤其要问清他想要的是哪一种,因为改善一种未必改善另一种。

就医者最喜欢的笑容,未必是露齿最多的那一个。有人喜欢自己抿着嘴笑的样子,觉得那样含蓄;有人喜欢露齿的笑,觉得有精神;有人喜欢笑到眼睛弯起来的那一张,虽然嘴角并不高。医生若把最大幅度当成统一目标,很容易做出一个技术上到位、本人却不肯用的结果。问一句您最喜欢自己哪一张照片,比看十张参考图更有用。

说话时露出的另一种信息

说话的资料与笑的资料不一样。发音时,嘴唇要完成圆展、闭合、唇齿接触这些动作,口角的形状一直在变。有人发某些音时一侧口角会明显外拉,有人说话时下唇偏移,有人只在语速快的时候出现这些现象。这些在静态照片里看不到,在连续说话时却反复出现。

收集的办法不难。请对方说几句话,介绍一下自己,或者读一小段文字,语速按平时的来。若会说方言,也可以请他用方言说几句,口型往往与普通话不同。观察时注意口角在哪些音上移动得最多,两侧是否同步,说完之后回到哪里。有人说话时口角向一侧偏得明显,停下来就正了;有人正好相反,静态有一点偏,说话时反而被动作盖住。

两类信息都要保留,不要因为其中一类更显眼就丢掉另一类。静态能说明放松时的边界与形态,动态能说明这个边界在动作中怎样被使用。有人静态不对称很明显,连续交谈时却几乎看不出来;有人静态很正,一说话就歪向一边。前者可能只是软组织的静息状态,后者可能与习惯性的用力有关。哪一类更接近本人的困扰,要问,不要替对方判断。

观看印象与本人感受不是一回事

旁观者看到的,与本人感受到的,常常对不上。一个人静态看起来严肃,眉头平、嘴角低,坐在那里像在思考,可一开口,语气温和,笑起来也松,周围人并不觉得他冷。另一个人笑起来幅度很大,照片里很热闹,他自己却不喜欢被拍,觉得那张脸不是自己的。这两种情况都不罕见,也都说明单靠外观判断表达,会漏掉一半。

本人的感受有它自己的来源。有人是从小被说看起来不高兴,有人是某次视频会议里看到自己的小窗口受了刺激,有人是拍照时总被要求笑一笑,久而久之把嘴角与情绪绑在了一起。这些经历会让人对某一处格外敏感,敏感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在于这种敏感有没有被说清楚。医生若只按自己的观看印象行事,很容易把别人的敏感当成需要修正的缺陷。

反过来,医生的印象也不能完全丢掉。受过训练的观察能看到本人没注意到的关系,比如口角的位置与下颌的支撑有关,或者笑容里某一侧的动作总是慢一点。这些观察可以提出来,但要作为问题提出,而不是作为结论宣布。说一句我在您笑的时候看到这一侧起步稍晚,比说您这一侧有问题更容易被接住,也更容易引出本人真实的感受。

问句要问出本人真正在意的

问的时候,尽量让对方说场景,而不是说评价。您最希望改变别人看到的哪一种印象,这个问题把注意力从部位移到了关系上。有人会说希望别人别觉得自己凶,有人会说希望拍照时看起来有精神,有人会说希望开会时不要显得疲惫。这些回答里藏着具体的情境,比一句嘴角低有用得多。

接着问困扰主要发生在哪里。是照片,是视频,还是面对面交流。照片可以反复看、可以放大,所以照片里的问题往往被放得最大;视频会议里的小窗口角度固定、光线偏差,也容易让人盯着某一处;面对面时人在动,印象是连续的,反而少有人盯着口角。三种情境对应的观察方法不同,能做的调整也不同。有人只在自拍里在意,这个信息本身就值得尊重。

还要问有没有一段自己的笑容是希望保留的。这个问题常常让人愣一下,因为多数人来谈的时候只想着改,没想过留。愣过之后,有人会说喜欢自己笑到眼睛弯起来的样子,有人会说喜欢不露齿的那种,有人会说只要别笑得太用力就好。这些回答构成了约束,后面的讨论不能绕过它。

可以再补几个具体的问题。有没有人说过您看起来不高兴,说这话的是谁,在什么场合。您照镜子时先看哪里,看多久。您有没有一张自己满意的照片,能不能带来看看。这些问题不带暗示,也不引导对方承认某种缺陷。问的顺序可以随意,语气要平,问完留一点沉默,让对方自己补充。急着填满沉默,往往会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两份相反的资料放在一起

设想一个讨论用的情境。就医者带来一张静态照,觉得嘴角显得低落,照片是正午在窗边拍的,一侧脸落在阴影里。他又提供一段正常交谈的视频,视频里他笑的时候两侧口周变化自然,牙齿露出适度,本人很喜欢那段视频里的自己。两份材料指向的方向并不一致,一份支持继续看口角与邻近的线条,另一份提出了明确的约束,希望保留现有的笑容。

这时候不能挑一份信、丢一份不信。正确的做法是先把两份材料放在同一张桌上,看它们各自能支持什么。静态照能说明放松时的边界,但它受过光线的影响,一侧的阴影加深了口角的低沉感;视频能说明动态中的协调,但它没有记录放松时的样子,也没有正面平光的条件。两份材料各说了一半,合起来才接近完整。

下一步要确认三件事。外观的来源是什么,是唇部软组织的形态,是牙齿与颌面的支撑,还是皮肤与脂肪的分布。实际的组织条件允许做到什么程度,这是检查要回答的。可实现的范围在哪里,这要在了解条件之后才能谈。三件事没有弄清之前,不适合承诺任何一种结果,也不适合把静态照里的那一处直接列进待办。

还要比较两个目标是否冲突。若静态的改善需要改变口角的位置,而这个改变会让笑起来的走向变样,那么局部目标与保留目标之间就有张力。这种张力要摆出来讲,不能只讲其中一头。有人听完之后会调整自己的优先次序,有人会决定不动,两种选择都合理。把冲突说清楚,比替对方选一个更负责任。

如果两份材料的拍摄条件差别很大,先补拍一组可比的资料。同样的光、同样的距离、同样的头位,静态与动态各来一遍。补拍之后,有些看似矛盾的地方会自己消失,因为原来的差别来自条件而不是来自脸。补拍也可能让矛盾更清楚,那说明它确实存在。无论哪一种,先让材料可比,再谈结论。

牙齿咬合与口周功能要先弄清楚

涉及牙齿显示、咬合或者口周功能的诉求,需要相应的检查,也需要必要的专科合作。笑时露出多少牙齿,与牙齿的大小、位置、咬合关系有关,也与上唇的长度和活动度有关。口角在笑时被拉到什么位置,与唇部肌肉的张力有关,也与下颌的运动有关。这些都不是看几张照片能定的。

口腔正畸、口腔修复、颌面外科、语音治疗,各有各的判断范围。美容医生可以提出观察到的问题,比如笑时两侧露齿的量不一样,或者说话时某一侧口角起步偏慢,但不宜仅凭笑容照片替这些专业作出结论。把问题写进待查清单,说明为什么建议进一步检查,再让对方自己决定去不去,这个分寸比较稳妥。

有些问题需要先解决,再谈外观。比如咬合不稳、口周功能受影响、牙齿有明显不适,这些会直接影响笑容的使用,也会影响任何外观调整的效果。把这些排在前面,不是把外观往后放,而是让外观的讨论有一个稳的地基。地基不稳的时候谈细节,谈得再细也容易返工。

目标写成两个状态

谈完之后,把目标写成两句。第一句写自然放松时的状态,说明希望改善哪一段关系,从哪到哪,朝哪个方向,改到什么程度算合适。第二句写表达时的状态,说明希望保留哪种说话或者笑的时候的表现。两句都要用可以核对的说法,不用形容词堆着。写完读一遍,看能不能让另一个人照着找到同一处。

再加一句,写明自己仍然不确定什么。有人不确定笑的时候会不会变得不像自己,有人不确定两侧能不能对称,有人不确定改变之后说话会不会受影响。把不确定写出来,不是示弱,是给复查留一个明确的追问方向。不确定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,事先标出来,后面才不会含糊过去。

这两句不必写得漂亮,但要写得具体。比如自然放松时,希望口角外侧那段向下的边界平一些,旁边的浅沟浅一些;说话和笑的时候,希望现在的走向和幅度都保留,不要变得更宽或者更用力。这样的目标里有位置、有方向、有约束,也有可以商量的余地。写的时候可以对着镜子,一边指一边念,念到不顺的地方就改。

目标定下来之后,方案才有比较的基础。同一个诉求,可能有几种做法,各自对应不同的风险与不同的恢复过程。把这些摆出来,与那两句目标逐条对照,看哪一种更接近本人真正要的。有人听完会发现自己要的其实很少,只是静态照片里那一处的阴影;有人会发现自己在意的其实是笑的时候别人看到的印象,而那一处静态的形态并不是关键。

复查沿用同一组状态

复查的时候,把当初那两句拿出来,逐句对照。静态的那一句,用相近的光线、相近的头位再拍一次,看边界有没有变,浅沟有没有变。动态的那一句,再录一段交谈与笑,看走向、幅度、回落是否还在。两组材料放在一起,比记忆可靠。人对自己脸上变化的记忆很短,几天之后就会把新的样子当成一直如此。

如果静态的某项表现改善了,本人却觉得笑起来不像自己,这个反馈要认真对待,不能只用静态照片证明已经成功。照片能证明某一处的确变了,证明不了这个变化是不是本人想要的。遇到这种情况,先把动态资料调出来,逐段对比,找出是起始变了、峰值变了,还是回落变了。找到了具体的那一段,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

还有一种情况要留神。静态与动态的改善不同步,静态看起来好了,动态还不如从前;或者动态自然了,静态的某处仍在意。这时候不要急着下结论说哪一种更重要,先把两份材料的时间、条件、拍摄方式核对一遍。有时候差别来自拍摄,有时候差别确实存在。核对完再谈下一步,比凭印象判断稳。

传统情态观察放在什么位置

传统相法看人,讲究情态,讲究动静之间的转换。一个人坐着时的样子,与他起身、说话、笑起来的样子,在传统文本里是分开说的。这套思路有它的道理,人的许多信息确实在动作里才显出来,静态只是其中一段。把这一点接过来,作为观察的提醒,是合适的。它提醒人不要用一张照片给一张脸下结论,也提醒人注意表情的来去,而不是只盯着某一处的高低。

但这套语言属于文化材料,可以当成观察的参照,不能写成命运的预测。传统说法里对嘴角、对笑容有许多判断,那些判断有它自己的语境与用途,与今天讨论外观、讨论表达不是一回事。听人引用这些说法时,知道他在用什么框架说话就好,不必附和,也不必驳斥。把话头引回可以指认的位置与可以观察的动作,双方仍然能谈下去。

情态这个词本身也有用。它提示人去看一个人在不同场合里的样子,而不是把他固定在一个表情上。有人在熟人面前松,在生人面前紧;有人工作时嘴角平,回到家里就软下来。这些差别不是伪装,是人在不同关系里的正常变化。看脸看到这一层,就不会把某一刻的紧当成永久的样子。

最后回到具体的观察。关掉屏幕,请对方坐正,光从正面来,先说几句闲话,等他忘了镜头,停下来,看口角回到哪里,上下唇是轻轻接触还是留着一道缝。然后请他说一句平时常说的话,看口角在哪些音上动得最多,两侧是否一起动。再请他笑一下,看笑从哪里开始,展开时面颊与眼周怎样跟上,笑完停在哪里。这三段看完,再回到那张静态照,很多原先说不清的地方会有落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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