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痣与瘢痕 面部标记与辨识度

第 36 章

色调:把肤色放回观看条件
色调:把肤色放回观看条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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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来谈脸上的一颗痣,开口的第一句常常不是关于这颗痣本身。有人说从小被叫外号,有人说拍照时总要先修掉那一块,有人说自己其实喜欢它,只是母亲每次见面都要提。同一处标记,落在不同的人身上,牵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线头。

瘢痕也是这样。有人在意它显眼,有人在意它让皮肤看起来不平,有人在意做表情时那一处发紧,还有人本来不在意,只是被同事问过一句之后才开始想。标记本身很小,围绕它的说法却可以很多。

把这些说法按顺序放好,是接下来要做的事。先弄清它对本人意味着什么,再把医学上的性质问题单独拿出来,然后回到整张脸去看它的分量,最后才谈处理与保留。顺序颠倒,后面的判断就会建在还没核实的印象上。

一颗痣先是被谁看见

标记的第一个观众往往不是本人。小时候被亲戚说这颗痣长得有意思,上学时被同学起过绰号,工作以后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指着它问。这些句子攒起来,会在本人心里形成一个关于它的位置,比镜子里的印象更早,也更牢固。

于是诉求的起点各不相同。有人希望去掉,理由是总被别人评论,自己照镜子倒没什么感觉。有人希望保留,因为它让自己的脸在一群人里能被记住。有人原来不在意,被提醒了几次之后开始担心,担心的是它会不会变,也担心别人怎么看。

这几种起点会走向不同的谈话。为了别人评论而来的,需要先分清评论发生在什么场合,是熟人之间的玩笑,还是陌生人的直接打量;为了辨识度而来的,需要知道他想保住的是哪一部分,是位置、大小,还是那种不对称;被提醒之后开始担心的,则要先把担心落到具体的事情上。

问法比结论重要。可以问,这句话你第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;可以问,如果没有人再提,你还会想处理它吗;也可以问,你希望别人看到的这张脸,和现在差在哪里。这些问题不需要专业背景,却能把一个笼统的念头,分成几段可以分别回应的话。

还要留出本人不想说的部分。有人不愿讲被评论的经历,有人讲得很轻,有人讲着讲着转开。愿意说多少由本人决定,追问细节不会让判断更准,只会让谈话更难继续。听清楚他已经说出的那几句,通常已经够用。

评论的分量还跟说话的人有关。长辈说这颗痣有福气,和同学拿它起外号,留在心里的重量不一样;陌生人一句无心的问,也可能比家里人说十句更让人记住。谈的时候把说话的人问出来,比笼统地说别人总提更有用。

标记也是辨认自己的凭据

很多人在描述自己想处理的那颗痣时,会同时说一句担心,怕弄掉以后不像自己。这句话不是客套。脸上的标记参与了一个人辨认自己的过程,照片里的自己、镜子里的自己、别人记忆里的自己,都有它的位置。

辨识度这个词容易被说得很大,落到具体其实很朴素。一群人合影,朋友能凭那颗痣一眼找到他;多年不见的人说,你还是老样子,那颗痣还在。这些经验让标记带上了连续性,它标记的不只是皮肤,也标记了时间。

所以完全消失有时会带来一种说不清的空。不是后悔,也不是不满意,而是看镜子时需要重新认一遍。有人在处理之后反复照镜子,说不出哪里不对,只觉得那块地方太干净了。这种反应不该被当成矫情,它说明标记原本承担了一部分自我辨认的功能。

反过来,也有人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那颗痣对他只是一个可以去掉的东西,去掉之后轻松,不会有任何失落。两种反应都正常,不能根据标记的大小或者位置去推断本人属于哪一种,只能问。

在记录里可以把这一层单独写一行。写本人希望保留辨识度,或者写本人不在意外观是否变得更有特点,再写他希望保留的是哪一处、哪一种感觉。这一行不影响医学判断,却会影响后面比较几种走向时的取舍。

化妆的人还有一层经验。遮得住的时候,她知道自己可以选择让它出现或者不出现;遮不住的时候,那种无法选择的感觉本身也会成为诉求的一部分。问一句平时遮不遮、什么场合遮,能听出这处标记在日常里占的位置。

传统痣相当作观察参照

有人会用痣相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标记。他会说这颗痣长在什么位置,按老话说意味着什么,语气里有认真,也有半开玩笑。这套语言在日常生活里流传得很广,谈脸的时候绕不开。

遇到这种情况,先了解他关注的含义,比急着纠正有用。可以请他说说这套说法是从哪里听来的,家里谁提过,他自己信几分。听明白之后,再回到外观和实际诉求上,问他除了这层意思,还有没有别的在意。

需要说清楚的是边界。痣相属于文化材料,可以当作一种观察参照,可以用它理解本人怎么看待这处标记,但它不构成对运势、性格或者关系的判断。同一颗痣在不同人的转述里意思并不相同,这本身说明它更接近说法,而不是结论。

也不必替这套语言背书。本人若问处理之后运势会不会变,不能承诺,也不宜用模棱两可的话应付。可以说的是,这里能谈的是皮肤上的东西,别的部分不在判断范围里。把范围讲清楚,比给一个好听的说法更负责任。

还有一种情况,本人并不信痣相,只是拿它当个说法。这时不必展开讨论,接着谈他真正在意的部分就好。文化材料在谈话里的分量,由本人决定,不由谈话的人决定。

记录时可以把两栏分开。一栏写本人转述的说法,用他的话,不加判断;另一栏写外观上能看到的位置、大小、颜色和边界。两栏并排放着,谈的时候就不会把文化解释和皮肤上的事实混成一句。

瘢痕的经过由本人决定说多少

瘢痕和痣不一样,它通常带着一段经过。手术、外伤、烫伤、感染,每一种都可能留下痕迹,也都可能连着一段本人不愿多讲的记忆。谈的时候不要替他把这段经过补全,更不要顺着痕迹去猜发生了什么。

可以问的是当下。这一处有没有不舒服,是痒、是紧、是碰到会疼,还是只是看起来在意。可以问他更在意哪一种表现,颜色、高低、长度,还是做表情时那一处跟着动。这些问题落在具体的感受上,不需要他交代来历。

如果本人主动讲起经过,听着就好,不必追问细节,也不要把话题引到当初的处理或者谁的责任上。有些人在讲完之后会补一句,其实我更想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改善。这句话才是接下来要接的地方。

还有一种瘢痕,本人几乎不提。他来做别的事,坐下时那一处露出来,谈话里一句带过。这种情况下不要主动把它变成议题,除非它涉及功能,或者他明显在看它。被陌生人突然指出一处旧痕,很多人会觉得被打扰。

记录里写到瘢痕,尽量用描述性的词。位置、长度、颜色、表面是平是起伏、走向如何,这些都可以写。至于它是怎么来的,写不写、写多少,由本人决定。没有这段来历,外观上的判断依然可以做。

遮挡的习惯也值得留意。有人常年留刘海,有人夏天也穿高领,有人拍照只肯侧一边脸。这些习惯说明这一处在他日常里的分量,也说明他愿意让谁看到。问的时候不必点破,可以在谈拍摄角度时顺带问一句,平时是不是不太喜欢这个角度。

医学判断要独立完成

一颗痣或者别的皮损,性质问题需要相应的临床评估。这一步和喜不喜欢它没有关系,也和最后要不要处理没有关系。它回答的是一个更前面的问题,这一处到底是什么,需不需要进一步看。

有几类情况更该按实际检查来办。新出现的,原来没有而现在长出来的;一直在变的,大小、形状、颜色有持续的变化;伴有出血、瘙痒或者其他不适的。这些表现不等于一定有严重问题,但它们提示应当让皮肤科看一眼,而不是先讨论外观。

必要时由皮肤科决定要不要做进一步检查,或者是否需要取材。这个判断有它的专业条件,不靠在镜子前多看几眼得出,也不靠照片比对得出。谈到这里,谈话的人要做的是把路径说清楚,把该转出去的部分转出去。

也要防止另一种偏差。有人一听到检查就紧张,把一次常规评估想成很严重的事;有人正相反,觉得这颗痣跟了自己二十年,不会有事,不愿意再做核实。两种反应都需要被回应,前一种要把步骤讲清楚,后一种要把不确定的地方说明白。

医学判断完成之前,外观的讨论不是不能进行。可以先谈他希望这张脸看起来怎样,哪些部分想保留,哪些部分想改。但具体怎么做,不宜在这个阶段定死。性质没有弄清,讨论的对象就还是模糊的。

如果这一处有变化,时间线要尽量记清楚。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,变化是连续的还是隔一阵子,最近有没有同时出现别的不适。这些不是让本人自己判断,而是给接手评估的人一份可用的材料。记不清也没关系,写清楚记不清,比编一个大概的时间更诚实。

小而平不等于同一类

看起来小、看起来平,是很多人给自己的判断。这两条印象会让人以为所有的痣都差不多,处理起来也只是深浅不同。实际上,外观相近的皮损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东西,判断依据不在大小和平整这两项上。

所以不能只按面部的分区来选择方式。有人会拿着镜子说,这一颗在面颊,那一颗在眼角,听说不同位置要用不同的办法。分区在讨论外观时有用,在医学判断里不能替代性质。位置的差别会影响显著程度,却不会告诉你这一处是什么。

也不能把审美上适合去掉,当成医学上应该怎样处理。这是两个问题,各有各的依据。审美讨论回答的是去掉之后这张脸会怎样,医学判断回答的是这一处该不该动、按什么条件动。前一个问题再清楚,也回答不了后一个。

把顺序摆正,不是否定审美。相反,只有性质和相关条件明确了,外观目标才有准确的对象。否则谈了半天,谈的可能是一处还没弄清的东西,几种走向也就无从比较。

如果本人一次提出好几处,可以分开看。每一处的性质、位置、与五官的关系都可能不同,能不能一起处理、先看哪一处,也要按实际情况定。把几处并成一句都想去掉,信息就丢掉了。

两个距离看同一处标记

观察一处标记,要给自己两个距离。一个是凑近看,看颜色是否均匀,边界是否清楚,表面是平的还是有细微起伏,有没有毛发穿过。这个距离能提供细节,也会把细节放大。

另一个是日常距离。站在镜子前一步远,或者看一张别人给你拍的生活照,那才是多数人看到这张脸的条件。在这个距离上,标记的大小、颜色深浅、与五官的相对位置才显出真实的分量。

两个距离经常给出不同的答案。有人凑近看觉得那一块很明显,退开之后发现整张脸上它并不抢眼。也有人相反,近看只是淡淡一点,日常距离下因为位置正对视线,反而最先被注意到。

拍照时要把条件写下来。光线从哪来,是窗边的散射光还是头顶的灯;镜头离得多近,手机默认的广角在近距离会放大中间的部分;角度是正面还是略微侧转;有没有开美颜或者滤镜。这些条件不同,同一处标记在照片里的分量可以差很多。

如果要做前后对照,条件要尽量一致。同一个位置,同一扇窗,同样的距离,正面和侧转各一张,不修图。做表情的照片另拍一组,不要和静态的放在一起比较。条件不一致的对比,看起来有变化,也可能只是光变了。

自拍和别人拍的照片也要分开看。自拍时手臂伸出去,镜头离脸近,鼻子和面颊中段会被拉大,边缘的标记容易被推到画面外;别人站在一两米外拍,比例更接近日常所见。两种照片都有用,但不能混在一起当作同一种证据。

位置决定它有多抢眼

标记的显著程度,位置占的分量很大。眉眼之间、鼻翼旁边、口角附近、面颊正中,这些地方本来就落在别人看脸的路径上,一处小标记也容易被读到。耳前、下颌角、发际边缘的标记,同样大小,日常里却常常被忽略。

与五官的关系也要看。标记离眼睛很近,视线容易被带过去;落在鼻唇沟的走向上,会和那条线一起被看见;长在眉毛里,可能被毛流遮掉一半。单独看大小,不如看它在整张脸的哪些线上。

左右也不同。人脸本来就不完全对称,一处标记落在偏侧,可能让那一侧显得更有特点,也可能让不对称更明显。这取决于本人怎么看待自己的不对称,没有统一的答案。

颜色和质地的对比也在起作用。肤色浅的人,深色标记的对比更强;皮肤本身有雀斑或者色斑时,一颗痣可能融进那片颜色里,也可能因为更深而跳出来。表面平整的标记在正面光下不显,稍有起伏的在侧光下就会留下小阴影。

所以谈显著程度时,最好把这几个条件一起说。位置在哪里,与哪条线的关系最紧,在正面光还是侧光下更明显,日常距离里排在第几位。只说很明显或者不太明显,别人无法据此想象。

日常的遮挡物也会改变分量。戴眼镜的人,镜框会把眉眼一带的注意力分走一部分;留刘海的人,额部的标记常年只露一半;戴口罩的时候,面颊中段的标记被遮住,眼周的反而更突出。这些条件在谈话里提一句,本人的感受往往就能对上。

瘢痕还要看颜色起伏和牵拉

瘢痕的观察比痣多几项。颜色是一层,偏红、偏白、偏深,与周围皮肤的差别有多大,在不同的光线下是否一样。表面起伏是一层,是平的、略凸、还是低于周围,边界是清楚的还是渐变的。

颜色的判断还和旁边的皮肤有关。同一处瘢痕在面颊上看着偏红,换到颈部附近可能就不那么明显,因为周围肤色本身不同。所以比较色差时,参照的是紧邻的那一圈皮肤,不是记忆里某个标准色。

走向也要看。一条顺着皮肤自然纹理的瘢痕,和一条横穿纹理的瘢痕,外观上的表现不同,做表情时的反应也不同。走向还决定了它在整张脸上是不是顺着某条线,比如额部的横纹、眼角的放射状纹路。

动态是容易被漏掉的一项。请本人说话、微笑、皱眉、抬眉,看那一处是跟着一起动,还是被拉住。有的瘢痕在静止时并不明显,一笑起来那一侧的口角或者眼睑被带得偏了一点,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地方。

如果伴有功能上的影响,或者持续的不适,需要相应的专科判断。比如眼睑闭合是否受影响,口角的活动是否受限,某一处是否长期发紧或者疼痛。这些不属于美观排序的范围,不能只按看起来明不明显来排先后。

把这些分开写,后面才谈得清目标。有人要改的是颜色,有人要改的是高低,有人要改的是做表情时的牵拉。三种目标对应不同的评价方式,混在一起说改善,最后谁也不知道改善的是哪一项。

辨识度与困扰可以并存

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这处标记带来的辨识度,又为它带来的评论烦恼。这两件事不矛盾,也不需要在谈话里被逼着选一边。有人说着说着会自我修正,其实我也不是真想弄掉,就是有时候觉得烦。这句话本身就是完整的态度。

把它分成两半,会好谈一些。辨识度这一半,说的是它让这张脸有特点,让熟悉的人容易记住。困扰这一半,说的是某些场合里它带来的注意、解释或者不舒服。两半各自有分量,也各自可以被回应。

有时困扰并不来自标记本身,而来自围绕它的互动。逢年过节被亲戚点评,面试时被多看两眼,拍照时朋友问要不要帮你修掉。这些互动可以被改变,未必都要落到处理上。有人换了一种回应方式之后,烦恼少了很多,标记还在原处。

也有时困扰确实来自外观。照镜子时最先看到它,化妆要花时间遮,某些角度下觉得它破坏了整张脸的干净。这种情况下,改善外观是一个正当的目标,不必先说服自己接受。

谈话里保留这种复杂性,比替本人下一个结论更有用。说一句你又喜欢又烦恼,听起来像是没有立场,实际上是把选择权留在了他手里。后面比较保留与改善的代价时,这一层会直接影响他更愿意往哪边走。

身边人的态度也会改变本人的想法。伴侣说这颗痣好看,母亲说早就该弄掉,两个人都不在这张脸上,却都在参与决定。问一句家里人怎么看,不是要采纳谁的意见,而是知道本人正在被哪些说法推着走。

去除与改善各有各的目标

日常语言里,去掉这个词把好几件事装在了一起。希望这一处皮损得到合适的处理,是一件事;希望色差减轻,是另一件事;希望表面更平缓,或者希望做表情时牵拉减少,又是另外的事。目标不同,方法的选择和结果的评价都不同。

以皮损为对象的目标,关心的是这一处本身怎么处理,以及处理之后皮肤会是什么状态。以色差为目标,关心的是颜色与周围皮肤的接近程度。以平整度为目标,关心的是表面的高低和过渡。以动态为目标,关心的是说话、微笑时那一处的表现。

这些目标有时能一起推进,有时要分开。有人最在意颜色,觉得只要不那么红就好,高低可以接受;有人最在意做表情时的拉扯,颜色倒无所谓。若不问清楚,很容易把力气花在他并不在意的那一项上。

评价方式也要跟着目标走。看颜色要在稳定的光线下比,看平整度要靠侧光,看动态要请本人做几个日常动作。同一个角度、同一种光,用来看所有的目标,结论就会偏。

还有一层要提前说,处理本身可能留下新的颜色或者纹理变化。这不是失败,而是皮肤愈合的常态之一。把这句放在前面,本人对结果的预期会更接近实际,后面也不容易把正常的愈合过程当成意外。

把目标排个先后也有用。几项目标同时存在时,问一句如果只能先做一件,你选哪一件。答案常常和本人一开始说的不一样,有人开口说颜色,排到最后发现最在意的是做表情时那一处拉扯。排序不是取舍的终点,而是让谈话知道从哪里开始。

有限目标与保留项

不是每个来谈的人都希望彻底改变。有人只想让颜色淡一点,位置和大小都保持;有人希望瘢痕平一些,长度不要动;有人希望这一处不再那么显眼,但不希望它完全消失。这些有限的目标常常被说得含糊,需要被追问出来。

如果本人主要担心被他人注意,可以比较不同观看距离下的目标。他是在意别人走近时看到,还是在意一张合影里的整体印象。前者的目标更靠近细节,后者更靠近日常距离的分量。距离不同,可以做的事也不同。

如果本人希望保留辨识度,只改善一项困扰,那就把这一项写清楚。写希望颜色接近周围皮肤,大小和位置不变;写希望表面平缓一些,轮廓的独特性保留。写得越具体,后面比较几种走向时越有依据。

保留项要一条条列出来。哪些位置不能动,哪些特征希望还在,做表情时希望是什么样子,这些都属于保留项。它们不只是客气话,而是目标的另一面,缺了这一面,目标就是不完备的。

冲突也要摆到桌面上。颜色更接近周围,可能意味着这一处的边界变得模糊;表面更平,可能意味着质地与旁边不同。遇到这种情况,要说明优先哪一项,让本人参与取舍,而不是替他决定,也不是把可能的变化留到事后解释。

保留项最好由本人自己说一遍,再复述回去。有人说不想看起来太干净,有人说希望还能认出是同一处,这些话听着笼统,落到位置上却很清楚。复述时尽量保留他的说法,再补一句你理解的是哪一处,让他确认。

四段记录把话放在纸上

有一个假设的纸上情境,适合把前面几层放在一起。一位成年人希望处理面颊上一处长期存在的标记,他担心完全改变之后不像自己,也担心处理之后留下明显的痕迹。这两种担心同时存在,正好说明记录不能只写一句想去掉。

第一段写本人的困扰与保留意愿。困扰是什么,在什么场合最明显,保留意愿是哪几条,希望哪一处还是原来的样子。这一段用本人的话为主,不加解释,也不急着归类。

第二段写这一处的性质以及需要核实的医学信息。已经确认了什么,还有哪些没有确认,是否需要皮肤科评估,是否出现过新出现、持续变化、出血或者瘙痒这类情况。这一段要写得让人看得出哪些是已知,哪些是待查。

第三段写它在整张脸里的位置和显著程度。在哪个区域,与哪条线的关系最紧,近距离和日常距离各是什么样,正面光和侧光下有没有差别,做表情时是否被带动。这一段尽量用可以再次找到的标志,比如鼻翼外侧、颧骨下方、口角旁边。

第四段比较几种走向的条件与代价。保留是什么状态,适当改善是什么状态,按临床需要处理又是什么状态,各自需要什么条件,可能留下什么,哪些是本人不能接受的。几种走向并列写,不排优劣,让选择有据可依。

四段写完,若医学判断还没有完成,外观的讨论仍然可以先放着。这不算拖延,而是承认两件事各有各的进度。纸上留着一个待查的空格,比填上一个想当然的结论更可靠。

复查时先看同一处同一条件

复查的时候,最容易变的不是那一处标记,是看它的条件。光线换了,距离近了,手机换了镜头,前一天没睡好,这些都会让同一处看起来不同。若不把这些条件带回来,两次谈话就只能靠印象互相印证。

可以把几件事固定下来。同一个位置站定,同一扇窗或者同一盏灯,同样的距离,正面一张,侧转一张,不修图。若要看颜色,光要稳定;若要看起伏,侧光更合适;若要看动态,就请本人做同样的几个表情,按同样的顺序。

记录上要写日期和条件。哪一天、什么时间、在哪扇窗边、距离多远、有没有化妆。隔几个月再看,这些条件比照片本身更能说明两次的差别来自哪里。没有条件的照片,过一段时间就只剩一个大概的印象。

本人的感受也要在相近的场景里问。是照镜子时觉得不对,是拍照时觉得不对,还是别人说了什么。场景固定,感受才有具体的对象,也才能和照片放在一起看。

如果照片看起来有变化而本人没有感觉,先别急着解释成期待太高。可以问他在什么距离、什么光线下看自己,那个条件和照片差在哪里。很多时候差别就在这一步,说清楚之后,要么调整记录方式,要么调整目标。

如果本人觉得有变化而照片看不出来,也值得听。可能是颜色淡了一点,可能是摸起来平了一些,可能是做表情时那一处不那么紧。把这些补进记录,下一次的判断就多一条线索。

下一次再有人指着脸上一处说想去掉,可以先请他指出来,再退开一步看一次,然后问这句话是在镜子前想到的,还是在别人的话里形成的。指完、看完、问完,这一处的位置、分量和它对这个人的意思,才算摆在了一起。

参考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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