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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 皱眉与说话 动态中的面容

第 38 章

风格:线条与神情一起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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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笑着的照片放在面前,很难说清这个笑是刚起来,是正在展开,还是已经准备收回去。三种时相在画面上都只是一张嘴的弧度,可落在真实的脸上,它们对应的东西并不一样。刚起来的笑还在找方向,展开中的笑把相邻的区域都带了进来,收回去的笑则留下一点还没散尽的痕迹。

同一个人隔几分钟拍两张,一张显得拘谨,一张显得舒展,差别未必来自心情,也可能只是快门按在了不同的时刻。看照片的人容易把这种时刻的差别读成稳定的印象,说这个人看起来冷,或者看起来亲和。印象一旦形成,后面所有的观察都会往那个方向靠。

把面容放回时间里看,是另一条路。让它动起来,从静止到微笑,从微笑回到静止,中间再插入皱眉和说话,看它怎么起、怎么铺开、怎么退回去。这样得到的不是一张更好看的照片,而是一段能反复播放的过程。

过程里藏着静态图像给不出的信息。哪一处先参与,哪一处跟得慢,哪一处只在某个瞬间露一下,这些都要在连续的画面里才看得出来。目标若只照着静态的某一帧来定,回到日常的表达里,常常对不上。

先让脸回到放松

记录从放松直视开始。这个状态是后面所有比较的基准,基准不稳,后面看到的变化就说不清是动作带来的还是姿态带来的。头位要正,下巴不抬也不收,眼睛平视,肩膀落下来,不要为了拍照把背挺得过直。

镜头的高度大致与眼睛齐平,距离保持住,光从正面或略偏一侧来,避免顶光在眼窝和鼻下压出深影,也避免逆光让轮廓糊成一片。用手机拍也可以,前提是别开美颜,别用会改变脸型的广角贴近拍。条件写下来,下一次照着摆。

放松不是一句指令能得到的。越是说请放松,对方越会注意自己的脸,眉眼里多出一层用力。可以先聊几句闲话,问他今天从哪里过来,等他自己松下来再开始。有的人一看到镜头就笑,那也是他的常态,不必纠正。

静息时值得记的几件事。口唇是不是自然闭合,上下唇有没有轻轻抿住,眉毛是平的还是微微上挑,眼睑睁开多大,鼻唇沟在不动的时候有多深,两侧是不是一样。有人静息就带一点笑意,有人静息显得严肃,这两种都是基准,不是需要改的问题。

还要看静息时有没有不对称。眼睛一大一小,口角一高一低,很多人都有,程度不同。若不先记下来,等到做表情时看到不对称,就容易把原本就有的差别算到动作头上。

笑从哪一处先动

请对方笑,最好给一个由头,不要喊茄子。可以说一件他刚才提到的小事,或者做个不太夸张的表情引他一下。被逗出来的笑和摆出来的笑,起始的顺序常常不同,前者更像日常,后者更像照片。

看起始的那一下。有人先眯眼,眼周先收,口角随后才提;有人先提口角,眼睛过一会儿才跟上;也有人面颊先鼓起来,口唇几乎没怎么动。这些顺序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,肉眼未必抓得准,可以把手机架稳,用连拍或者慢放回看。

慢放是辅助,不是替代。反复看慢放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奇怪的细节上,反而忘了整张脸当时给人的感觉。先完整看几遍正常速度,再挑可疑的地方慢放,这个次序比较稳妥。

起始阶段能说明哪些区域先参与。先参与的区域往往也是后来幅度最大的区域,但它不一定是最需要处理的地方,也可能正是本人最喜欢的那一处。先看清楚,再谈别的。

展开时看到的是关系

笑到最开的时候,看的是各部分之间的比例。口角往外上方走多少,面颊跟着上提多少,眼周变窄多少,鼻旁被推成什么样,下巴有没有往前送。单看一个点看不出什么,放在一起才知道这个笑是偏口周,还是偏眼周,还是整张脸一起动。

关系比单点稳定。有人笑起来眼周变化很小,口周很明显,看着热情,但眼睛不太参与;有人相反,眼睛先弯,嘴只是轻轻一咧,看着含蓄。两种都自然,前提是它和这个人平时的样子一致。

笑的程度也分几层。微微一笑时只有口角在动,眼周几乎不变;笑开一些,面颊跟上来;再大一点,眼周才收窄。同一个人的三层笑,动用的区域不完全一样。记录时若只写一个笑字,后面回看就分不清说的是哪一层,最好注明是轻的微笑还是放开的笑。

面颊的体量往哪个方向走也值得看。上提的那一部分把鼻唇沟附近推成什么形状,法令纹是变浅还是变深,颧骨下方那一段是鼓起来还是被拉平。同一个动作在不同脸上留下的形变可以差得很远,这不是谁更标准的问题。

笑到最开时,左右差别常常比静息更明显。一侧口角提得高,一侧面颊鼓得多,一侧眼周几乎没变。这种不对称在照片里很刺眼,在日常交谈里却常常被忽略,因为脸一直在动,看的人不会停在那一帧上。

不要把看到的说成肌肉在做什么。可见的是皮肤和软组织的形变,是阴影的移动,是某条沟的深浅变化。肌肉在下面怎么协同,从视频里推不出来。记录写到形变为止,判断留出余地,后面的讨论才不会建在猜测上。

收回去的那一段

笑完回到静息的那几秒,很多人不录。录了才会发现,收的过程和起的过程并不对称。有人收得很快,口角一落,整张脸就平了;有人收得慢,眼周还留着一点弯,过一会儿才散。

看收的顺序。是口角先落还是面颊先松,眼周是跟着一起放还是最后才放。有人在收的中途会顿一下,像卡在某个位置,然后才回到静息。这种顿挫在正常速度下不明显,慢放才看得出来。

还要看有没有残留。笑过之后,某条沟比笑之前深一点,某处红一点,眼下的褶子要过一阵才平。这些都是可见的事实,记下来有用。但不要顺着它推到皮肤的性质上去,一时的印子和稳定的状态不是一回事。

收不回来的情况也有。有的人笑完,口角停在比静息略高的位置,或者眉眼里还挂着一点余韵,看起来像还在听人说话。这不一定是问题,可能就是他平时的样子。要判断,得和前面的放松状态对照,而不是凭一次观看下结论。

打哈欠、咳嗽、低头看手机,这些日常动作也会牵动同一片区域。它们不在这次要看的范围里,看到了记一笔就好,不要混进微笑和皱眉的比较,否则条件就乱了。

皱眉有自己的路线

皱眉比笑更难请。直接说请你皱一下眉,得到的多半是一个标准的、用力的动作,和真实的皱眉差得很远。可以换个方式,问他一个需要想一想的问题,或者把窗帘拉开让光晃一下眼睛,真实的皱眉往往跟着注意力和不适一起来。

看眉间。两条眉毛的内端往中间靠,中间那一片皮肤被挤起来,出现纵向的褶,深浅和长短因人而异。有的人一皱就在眉间聚成很紧的一团,有的人只是淡淡两道。额部这时可能是平的,也可能跟着出现横纹。

额部参不参与,是一个明显的差别。有人皱眉时整片额部都在动,横纹从眉上一直铺到发际;有人只有眉间在动,额部几乎不动。两种路线带来的外观不同,日常给人的印象也不同,一个显得用力,一个显得专注。

眼睑也要看。皱眉时上睑常常跟着变窄,眼睛显得深一点,也显得累一点。有人皱得重,眼睛几乎眯起来;有人只是眉心一动,眼睛照旧睁着。这个细节在照片里容易被眉间的纹抢走注意力。

皱眉的残留往往比笑更明显。放松之后,眉间那两道印子还在,要过一阵才淡。有的人静息时眉间就有一条浅沟,做表情时加深,这两种情况在记录里要分开写。

说话时脸一直在小幅度移动

说话是最接近日常的动态。请对方讲一段熟悉的事,昨天去了哪里,常走的那条路怎么走,最近在忙什么。不要让他念稿,念稿时的口型和语调都和平时不同。讲到他放松下来,语速回到平常,再开始看。

口周的动作最容易被看到。唇的圆展、开合,上下唇碰在一起的次数,嘴角往两边拉的幅度。有人说话时口周很灵活,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;有人口型偏小,嘴唇动得少,声音却很清楚。

下巴和鼻旁也在动。下巴随着重音上下,鼻旁那一片跟着口角牵动,法令纹时深时浅。这些动作幅度都不大,单看一帧几乎看不出,连着看才知道脸在不停地调整。

语气和停顿也在改样子。说到重的地方,下巴会往前送一点,眉跟着抬;停下来想词的时候,口唇轻轻抿住,眼珠往一侧偏。这些片段连着看,比任何单张照片都更像这个人。若只截取说话中间的一帧,多半是一张半开的口型,什么也说明不了。

左右差别在说话时更常见。有人一侧口角更用力,一侧几乎不动,说话的力气偏在一边。这种偏多半本人自己知道,也可能从来没人提过。看到了不必当成异常,先记下来,问一句他自己有没有感觉。

说话时的眉毛也值得留意。有人讲到兴起会挑眉,有人习惯性地蹙一下,有人始终平着。这些是表达的一部分,也是本人可能很喜欢的一部分。视频会议里,脸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话,静态照片反而代表不了什么。

同步与只在瞬间出现的表现

把几个区域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它们并不总是同时起落。口角已经提起来了,眼周还没跟上;面颊已经在退,口角还挂着。这种时间差在慢放里很清楚。差多少算正常,没有一条线可以划,重要的是它是否稳定,是否和这个人其他时候的表现一致。

有些表现只在瞬间出现。某一帧里,眉间忽然出现一道深沟,下一帧又没了;某次说话的尾音里,下巴往一侧偏了一下。这样的瞬间要看它是否重复。反复做同一个动作,若每次都在相近的位置出现,它就是一个稳定的表现;若只出现一次,可能只是偶然。

判断瞬间表现时要排除拍摄造成的假象。光线跳一下,阴影的位置就变了;镜头离得近,透视会把中间拉出来;视频压缩会让边缘发糊,看起来像多了一道褶。这些都不是脸的变化,却很容易被当成发现。

把稳定和偶发分开写,记录才有用。稳定出现的,可以进入目标讨论;偶发的,先放在待核实那一栏,等下一次再看。急于给偶发的现象一个解释,往往要在后面花更多力气去改。

拍摄条件会改掉看到的东西

同样的脸,换一套拍摄条件,看到的动静可以差出很多。光从侧面来,眉间那道沟被压得更深,面颊的起伏也更明显;换成正面平光,沟浅了,脸也平了,原本看得见的起伏可能就消失。顶光最麻烦,眼窝、鼻下、下巴底下都压着影,看起来像处处都深。

距离和镜头也在改画面。手机的主摄是广角,贴得近了,鼻子被放大,脸被拉长,两侧往后退,边缘还会被拉出一点弧度。退后一点,把画面留宽,再裁出脸,比例会接近肉眼所见。前置镜头尤其容易出这个问题,自拍视频里的人和面对面坐着的人,常常不太像同一个。

帧率不够,起始那一下会被漏掉。动作的前四分之一往往最快,拍得稀,回看时就像从静息直接跳到了展开。慢放也不是万能的,很多手机的慢动作是插帧算出来的,中间那些画面并不是真实拍到的,看到的是补出来的过渡,不能当作过程的证据。

压缩同样在制造细节。视频为了变小,会把相近的颜色抹平,边缘糊成一片,回看时像多了一道浅浅的褶,或者像某处的沟忽然断开。同一段素材在手机上看着清楚,传到电脑上又是另一个样子,这些差别与脸无关。

还有镜像。自拍是反的,本人从小到大在镜子里看惯的是反过来的那张脸,把视频正过来放,他会觉得陌生,说这不是我。陌生感有一半来自左右颠倒,与表情本身无关。看片之前先说清楚画面是正是反,免得把这种不习惯记成变化。

手持和支架也不一样。手持时画面跟着呼吸轻轻晃,脸的边缘在动,回看时容易把晃动当成表情的起伏。把手机靠在杯子或者书上,画面稳了,判断才有依据。若只能手持,尽量让肘部有个支点,别悬空举着。

最容易忽略的是镜头前的表演。人一旦知道在拍,会不自觉地调整,眼睛往屏幕上看,下巴收一点,嘴角提一点。可以让他的视线落在一个真人身上,或者干脆在聊天中间拍,等他忘了机器还在。这样得到的片段不那么整齐,却更接近日常。

别只盯着准备处理的那一条

看动态时最常见的偏差,是眼睛只跟着准备处理的那一处走。盯住一条纹,就会漏掉它旁边的区域在做什么。微笑时不只看口唇,也看面颊和眼周;皱眉时不只看眉间,也看额部和眼睑;说话时不只看口周,也留意下巴、鼻旁和左右两侧的变化。

相邻区域常常在承担表达。一处不太动,别处可能动得更多;一处被处理得安静了,别处原本的动静就显出来。这种连带在动态里比静态清楚得多,也是只看照片容易漏掉的部分。

联动观察不等于功能推断。看到面颊上提,不能直接说某块肌肉力量好;看到某处不动,也不能直接说那里弱。可见的是形变和形变之间的关系,功能在下面,要另外的检查才能谈。

更不能从一段视频直接决定怎么做。视频给的是表达的样子,不是操作的依据。把它当成了解这个人的材料,而不是当成一张可以照着施工的图,边界就清楚了。

《冰鉴》里对情态与动静的留意,可以看作延长观看的一个理由。传统相法看人,讲究先看静,再看动,看他在应对之间神色怎么变。那套说法有自己的语境和用途,放到今天,能借的只是那份耐心,不是它的论断。看得久一点,看得全一点,这个态度本身有价值。

两种线的来路不同

有些线在放松时不明显,动作时才清楚。笑起来才出现的眼下周折,皱眉才加深的眉心竖纹,说话时才显出的鼻旁沟,都属于这一类。它们藏在动作里,静态照片拍不到,本人照镜子时也未必注意得到。

有些线则一直存在。静息时就在那里,做表情时更深,收回之后也没有完全消失。这一类在照片上很清楚,也最容易被当成主要问题。

两种线的目标和评价要分开。前一种处理的是动作中的显现,后一种处理的是静息时的存在。把两者都写成去皱,看起来省事,实际上把两个不同的对象压进了一个词,后面比较效果时就说不清变化发生在哪里。

记录时可以用两个说法分开。静态可见的写一处,动作时出现的写另一处,各自注明条件。这样写,复查时才知道该用静息的照片比,还是该用做表情的片段比。

还有一种情况介于两者之间。线在静息时很淡,做表情时清楚,收回之后要过一阵才回到很淡。它同时具有两种性质,目标怎么定要看本人更在意哪一个时刻。有人在意拍照那一刻,有人在意说话时别人看到的样子,两种在意都成立。

让本人挑一段像自己的画面

拍了几段之后,可以请本人自己选。哪一段最像平时的你,哪一段你觉得不像。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,得到的答案往往比医生挑的更准,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家里、在同事面前是什么样子。

选完再问细节。喜欢哪些地方,困扰哪些表现。答案通常很具体。有人喜欢笑时眼睛变窄,觉得那样才像在真笑;有人喜欢说话时眉毛上扬,觉得那样有精神;也有人介意某个动作里某一处的紧张,说不上难看,就是觉得别扭。

这些话要写下来。保留目标若只停在本人说不想变样,后面就没有对象可以对照。写成喜欢笑起来眼周那一道弯,或者喜欢说话时眉心是舒展的,才算留下了一个可以指认的东西。

还要问使用情境。如果来的人主要为了视频会议、公开表达或者上镜,他每天被看到的方式和坐着面诊时并不一样。摄像头在什么高度,光从屏幕哪边来,说话时脸离镜头多远,这些都会改变别人看到的样子。

日常照、讲话视频和摆拍微笑,评价的重点不一定相同。日常照看的是整体的松弛,讲话视频看的是说话时的连贯,摆拍微笑看的是定格那一刻的形态。三者可以都看,但不要把其中一个的结论套到另外两个上。

问话的顺序也在影响表情

一坐下就问你觉得脸上哪里不好,对方会立刻进入检查的状态,眉收起来,嘴角压下去,接下来的每一段画面都带着那层紧绷。顺序换一换,先问他平时一天怎么过,什么时候会看到自己的脸,答案松了,脸也松了,这时拍到的更接近日常。

问到困扰时,用场景代替评价。不要说你的纹很深,可以问开会时会不会盯着屏幕角落的小窗口看,拍完照会不会放大某一块。场景一出来,他会想起具体的时刻,脸上也会跟着做出当时的表情,那一段往往比请来的动作有用。

不要在做之前就说要看他哪里。说了,他会做得更标准,把该动的地方动足,把不该动的地方收住。等动作做完再说想回看哪一段,得到的反应才自然。若必须请他配合某个动作,也尽量放在后面,让前面的素材先干净。

他描述时用的词要原样记下来。有人说不喜欢自己看着僵,有人说一说话就显得凶,有人说的是垮。僵、凶、垮在这张脸上各自指什么,只有接着问才知道。换成自己的术语写进记录,读的人就看不出他在意的是哪一刻。

有的人说着说着会自己做出那个表情。讲到某次开会,他忽然皱了一下眉,或者笑了一下又收住。这一刻比任何指令都真实,值得停下来问一句,刚才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样子。他点头,就把这个动作记进表里,作为之后复查的对照。

沉默也要留出来。问完一句不要马上补下一句,让他自己想。人在思考的时候,眉间、眼睑、口角都在动,那些没被安排的小动作,恰好是日常里别人看到的样子。急着填满空档,就会把这些画面一起盖掉。

如果本人一坐下就说想改某处,先别顺着接。可以先看他平时怎么动,再回来谈那个地方在动作里是什么角色。有时看完会发现,他在意的那一处,正是让他的笑显得像自己的那一处。这个发现不必急着说出口,留在记录里,等讨论目标时再拿出来。

想要平整与想要留住表情

有一种情形很常见。一位成年人希望额部某类纹理不明显,同时说希望保留说话时丰富的眉部变化。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指向的并不是同一个方向。纹理要淡,通常意味着那一带的动作要少;眉部要丰富,意味着动作要留住。

这时要先弄清实际表现。纹理在静息时有多深,做表情时怎么变,眉部的变化有多大,是一说话就挑,还是只在强调的时候才动。表现清楚了,才谈得上两项目标能不能兼顾,可接受的幅度又在哪里。

不能只展示放松时的平整。放松时平整,做表情时可能变得不自然,这个差别只有动起来才看得见。也不能用一句会保留表情就把具体的权衡跳过去。保留多少,在哪些动作里保留,哪些动作可以安静一点,这些都要一条条说。

另一种情形方向相反。来的人主要困扰静息时某处的阴影,动态却自然,本人也满意。这时评估的重点不是去改那个动态,而是尽可能明确,拟改变的内容会不会影响他喜欢的那部分。若影响可能存在,就把目前能预测到什么程度说清楚。

预测有它的限度。同一个改变在不同脸上带来的动静不一样,事前只能说可能的方向和需要留意的地方,不能说一定如何。把限度讲出来,不会让人失去信心,反而让后面的复查有话可说。

这类讨论里,本人的选择要放在前面。有人愿意用一点表情的灵活换静息的平整,有人宁可留着纹也要保住说话的生动。两种选择都成立,医生要做的是把差别讲清楚,把轻重讲明白,而不是替他排好次序。

同一张表把前后接起来

记录可以有五列,动作与条件、主要可见表现、本人困扰、希望保留的内容、仍待核实的问题。篇幅不必长,一行写几个字也可以,但每一项都要能指认。指认的意思是,别人拿着这张表,能知道说的是哪个动作、哪个位置、什么条件下看到的。

动作与条件那一列要写全。是放松直视,是笑,是皱眉,还是说话;光从哪来,镜头多高,距离多远,有没有用慢放回看。条件不写,后面看到的差别就分不清是脸的还是拍摄的。

主要可见表现写形变,不写推断。口角提起的幅度,面颊上提的方向,眉间纵纹的长度,说话时哪一侧更用力。写可见的东西,读的人才能核对;写推断,读的人只能选择信或者不信。

本人困扰和希望保留的内容,尽量用他自己的话。有人说笑起来显得凶,有人说说话时看着累,这些说法不精确,却是真实的起点。把它放在旁边,目标和保留项才不会只剩医生一个人的判断。

仍待核实的问题那一列最容易被空着。空着意味着所有看到的东西都已经被解释完了,这通常不是事实。可以写某处只在一次动作里出现,需要再看;可以写静态与动态的印象不一致,原因待查;也可以写本人的描述与画面不完全对得上,需要再问。

复查时用尽量相近的动作指令、头位和拍摄条件。同一句话请他笑,同一个位置架机器,同一个时间段,光从同一扇窗来。条件接近了,前后才有可比性。必要时同时保留一段自然交谈,不要让指令动作成为唯一的依据,因为指令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不自然的情境。

还要问真实生活里的感受。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不一样,有没有自己在视频里看到觉得陌生,有没有某个动作做起来比以前费力。这些问题问的是日常,不是诊室里的表现,两者常常不一致。

若前后的视频条件不同,要在记录里注明。光变了,距离变了,机器换了,都要写。条件不同的时候,单帧的差异不能拿来下结论,只能作为下一次改进拍摄的提醒。夸大了差异,后面的判断就会跟着偏。

如果本人觉得某个表情陌生,先记录它发生的情境。是在镜子里看到的,是在别人的手机里看到的,还是在会议软件的小窗口里看到的。情境不同,看到的形变也不同,小窗口的广角会把鼻子放大,把脸拉长,这些都不是脸变了。

最后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。即使不做任何处理,这份资料能不能帮另一个人更准确地认识这张脸。若答案是能,动态观察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有价值的事,它训练的是看的眼力,而不只是为某个决定做准备。

下一次有人坐下来说笑起来不对劲,先不要问哪里不对劲。请他笑一次,看从哪一处起,展开时哪一片跟着动,收回去的时候哪一处留得最久。再让他说一段昨天的事,看说话时眉毛和下巴各是什么样子。看完这些,那个不对劲往往会落到一个具体的位置上,或者干脆散掉,因为原本就没有那么不对劲。

参考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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