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额头与颞部 上庭的完整关系

第 14 章

侧面:读清轮廓的连续
侧面:读清轮廓的连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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额头饱满,是咨询里出现得很多的一句话。说这句话的人,心里通常有一张图,但那张图不一定说得清。有人指正面看额部够宽,两侧不发窄;有人指侧面从发际到眉弓有一条连贯的弧;有人指眉弓上方那一点起伏更明显;也有人只是觉得太阳穴附近有一块阴影,让人显得疲惫。同一个词,落点可能在中央,也可能在两侧,还可能在眉眼的交界处。落点不问出来,后面的讨论很容易各说各的。

把上庭看成一个有边界、有转折、也与眉眼连接的区域,是展开讨论的起点。发际线围出它的范围,眉弓和颞部标出它的两端,眉眼决定了它向下如何收住。这三处只要有一处没看清,剩下的印象就会替人做判断。判断一旦成形,人往后看照片,看到的往往只是自己刚才那句话的重复。

可以先做一个准备。把额前的头发拨开或束起,在自然光下正对镜子,距离一臂左右,先看十秒,不急着评价。注意力依次放在发际、额面、眉弓与两侧,每处停一下,只记下看到的形状。这个动作不解决问题,它的作用是让眼睛从整体印象里退出来,看见具体的面。后面所有的描述,都要能落在这几个面上。

饱满这个词指向什么

把饱满这个词分开,至少能分出两件事。一件是体量,指这一片区域有没有向前承接的空间;另一件是曲线,指从发际到眉弓的走法是不是连贯。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,也可以只成立一件。体量不小而曲线断开,看起来是突;曲线连贯而体量不大,看起来是顺。日常说饱满,往往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,于是同一句话在不同的人那里指向不同的图。

还有一种情况,说的是两侧。有人觉得自己额头不饱满,其实中央并不低,只是额角后退、颞侧空,正面看时中间一块孤零零地亮着。这种印象来自宽度的比较,与中央的高度关系不大。若只盯着中央看,怎么解释都对不上本人的感受。

再有一种情况,说的是眉上的那一点。眉弓上方如果有一个较明显的起伏,额头在中段会显得厚,眼睛则退到阴影里。有人喜欢这种厚度,觉得有精神;有人觉得压眼,希望它平一些。同一个形态,评价可以完全相反,这也是饱满一词难以直接使用的缘故。

问清落点,比争论词义有用。可以让对方指出一张照片上的位置,或者用手在镜子前比一下。手指落下的地方,通常比形容词准确。指不出来的时候,说明观察还没有成形,这时谈改变为时过早。

发际线围出的范围

正面观察,先看发际线怎样围出额部。中央的高度、两侧额角的转折、颞侧发际的走向,以及露出的皮肤范围,共同影响上庭的长宽感受。同样宽的额部,发际高一点,上庭显长;两侧额角后退,中央那一块会显得更靠前,两侧则显空。这些印象来自边界的位置,不一定来自骨头的形状。

描述发际时,用位置词比用评价词有用。中央发际在眉上大约几指,额角是圆钝还是有一个清楚的转角,颞侧发际是向前收还是向后斜,两侧是否大致对称。自然发际很少完全对称,一侧高半指很常见。记录这种差别,是为了知道照片里的宽度比较有多少来自边界,而不是为了把它校正成对称。强行要求对称,反而会把一个正常的特点当成缺陷。

发型带来的留白,不能全算成骨性形态。刘海遮住两侧,额部看起来窄;头发全部束起,颞侧露出的皮肤变多,上庭的横向范围立刻不同。同一个人在同一天换一个发型,正面印象可以相差很多。若手边有束发与披发两张正面照,把它们并排看,先找出哪些变化是毛发造成的,再谈额部本身。这个次序很重要,因为毛发造成的差别最大,也最容易被误认成骨相。

发际线还会随年龄与修饰改变。额角后退、发际上移、染发或发际粉,都会改变边界的位置。照片里看到的边界只是拍摄那一天的状态,不能当作稳定的骨性边界。需要比较时,尽量用发际处理方式相同的两张照片,否则宽度与高度的差别会混进毛发的变化里,讨论也就失去了共同的起点。

额角的转折值得单独看一眼。有些人的额角是一个柔和的弧,发际从中央向两侧缓缓下落;有些人的额角接近直角,中央与颞侧之间有一个清楚的角。前者正面看显得圆,后者正面看显得方。这两种走法都没有问题,差别在于它如何与颧部的宽度相接。额角方而颧部窄,上庭会显得宽;额角圆而颧部宽,上庭会显得收。看的时候把两处放在同一个横向比较里,比单独评价额角有用。

侧面的一条曲线

侧面观察,重点在额部从上向下如何转入眉弓。是从发际一路圆弧下来,到眉上才轻轻收住;还是中段较直,靠近眉弓时出现一个较清楚的转折;还是最突出处偏上,向下逐渐后退。三种情况在正面照里可能看不出差别,侧面一转,额部的性格就变了。正面看的是宽度,侧面看的是前后,两者不能互相替代。

看曲线时,先找最突出处。它在额部上三分之一、中段,还是靠近眉弓?最突出处的位置,决定了额部在侧面看起来是向前倾还是向后收。接着看这条线在眉弓上方的走法,是继续向前,还是已经开始向后。眉弓本身可以有自己的起伏,它与额部曲线不一定是同一条线。两条线之间的夹角,往往就是眉眼深浅的来源。

用手或一支笔,在离照片几厘米的地方沿着轮廓虚拟地描一遍,比只用眼睛看更容易发现转折。描的时候注意两件事,线在哪里改变方向,改变得急还是缓。改变方向的位置比改变的幅度更容易被忽略,因为它常常只是一小段。一段很短的方向变化,在光下可以形成一条清楚的界线,而一段很长的缓慢变化,反而不容易说出来。

侧面照有条件。头位要正,眼耳平面大致水平,低头会让额部显长,仰头会让它显短;相机高度接近眼睛,镜头离脸太近会夸大中央、压缩边缘;背景要干净,轮廓与背景的交界才清楚。侧面照只反映靠近正中那一带的轮廓,额侧与颞部在这一张上几乎看不到,不能拿它代替斜面。若只有一张侧面照,能说的其实很有限。

还要留意额部与鼻根之间的连接。曲线从额部下来,经过眉间,转入鼻根,这一段如果连续,侧面看起来是一个整体;如果在眉间突然折进去,额部就会显得单独悬在上面。这个连接在正面照上几乎看不见,只有侧面与斜面能提供线索。看的时候不要只停在额头,把目光顺着轮廓往下带一段。

斜面才看得见的过渡

把脸转四十五度左右,额侧向颞部的过渡才显出来。看亮面怎样变窄,阴影从哪里开始。额部正面受光较均匀,转到侧面时,光会先落在额侧最靠前的一段,再向颞部退去,明暗之间形成一个带。这个带的位置与宽窄,是上庭与其他区域衔接的关键。正面照里,这个带被压扁了,几乎读不出信息。

颞部不是一个点,而是额、颞、颧三处交汇的一片区域。它向上接额侧,向下接颧部,向后没入发际。所谓太阳穴凹,说的往往是这片区域在某个角度下出现的阴影,而不是一个清楚的坑。观察时从外眦向上、向发际方向找那条光影分界,看它是渐渐变柔,还是有一条能指出来的界线。能指出来的界线,说明转折较急;渐渐变柔,说明过渡较缓。

阴影不等于凹陷。光从上方来,眉弓下方、颞部、甚至鼻侧都会有阴影。换一个光位,或者把头稍微低一点、转一点,阴影会移动。若阴影随光位移动而形态变化很大,它更可能是光造成的;若在各个角度都停在同一处,才需要进一步考虑形态。这个区分在照片上尤其重要,因为照片只有一个光位,而人眼在现场会不自觉地换角度。

颞部覆盖着肌肉与软组织,咬紧牙关时,这一带会稍稍鼓起,放松时又退回去。拍照时有没有咬牙,很难从照片上看出来,需要问一句或者当场看一次。头发的遮挡也常被忽略,鬓角前一缕头发落在颞部,会在照片上形成一道暗边,看上去很像凹陷。看到暗边时,先确认它是头发还是皮肤,再谈形态。

天庭与天仓的位置关系

传统相法把额部中央称为天庭,把额侧靠近发际转折的一段称为天仓。这些名称流传很久,作用是把额部分成几个可以一起谈的位置。读这类材料,重点不在名称本身,而在它提醒人不要把额部当成一块平板。中央与两侧要一起看,额中的开阔与额侧的承接是同一件事的两面。只看中央,会漏掉两侧的空;只看两侧,会误判中央的高度。

传统文本描述额部,常用开阔、平整、两侧是否与中央相接这类说法。这些词可以作为观察词汇的来源,帮助人说出自己看到的差别。比如一个人额中平展,额角略向后,颞侧露出的皮肤多,用传统的话说,是中央开阔而两侧稍空。这样的话是描述,不是判断。描述可以被别人复核,判断则往往只反映说的人习惯哪一种脸。

需要分清的是,名称不等于位置清单。把天庭、天仓直接翻译成几个需要增加体量的点,会把观察变成填空。传统文本里的位置是相对的,边界也不精确,它与今天的解剖分区并不一一对应。借它的分区意识可以,拿它当处理方案不行。分区的作用是让人不漏看,不是让人按图施工。

传统相法里另有把额部与性格、际遇联系起来的说法。那属于文化材料,可以作为了解古人如何看脸的入口,但不能当作对一个人的推断。同一条发际线,在不同文本里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解释,这本身就说明它不构成预测。观察时把这类说法放在一边,只留下它对位置的提醒,反而更能用得上。

完整感来自连接

上庭的完整,不要求每一处都达到相同的高度。额中可以较舒展,额侧逐渐转入颞部,眉弓也可以保留自己的起伏。多个区域共同组成连续但有层次的外观。所谓层次,是几个面在光下有明暗差别,边界柔和但仍能指出大致位置,而不是一整片均匀的亮面。

把上庭想成一条从中央向两侧展开的面,会更容易理解。中央不是平的,它有一点向前的弧度;两侧不是塌的,它们只是向后转。中间的过渡如果连续,整片区域看起来就是一个整体;过渡如果断掉,即使每一处都不低,也会显得分成几块。分成几块的脸,在正面光下尤其明显,因为每一块都有自己的亮度和边界。

可以在正面照上找两块地方,最亮的一块与最暗的一块,再看它们之间有没有一个过渡带。过渡带越宽,转折越缓;过渡带越窄,转折越清楚。这个办法不能说明组织量,但能说明光下的连续程度,而连续程度正是完整感的主要来源。看的时候把照片稍微缩小,比放大更容易判断,因为放大之后局部会占满视野,连续与否反而看不出来。

完整感是视觉判断,不是组织量充足的证明。一个人额部看起来完整,可能因为曲线连续,也可能因为光线柔和、发型配合。反过来,照片上显得断裂的地方,换一个光位也许就消失了。判断时要说明是在什么条件下看到的,不能把一张照片的印象说成固定的事实。说明条件并不削弱判断,它让判断有了可以讨论的范围。

还有一层完整,是上庭与中庭之间的完整。额部的宽度、颧部的宽度、下颌的宽度,三者在正面形成一个整体的轮廓。上庭单独看很完整,放进这个轮廓里却可能显得偏窄或偏宽。看完整感时,把视线从额部移到颧部,再移到下颌,来回几次,比盯着一处更容易发现问题出在哪一段。

抹平转折会失去层次

如果把所有转折都处理成一致的圆面,局部可能更平滑,眉眼与额部之间的层次却可能减弱。眉弓的起伏与额部的平缓之间本来有一个对比,眼睛看起来的深浅,一部分就来自这个对比。对比消失,眉眼所在的那一块会变得平,人的注意力也就不容易在那里停住。

另一种情况相反。某一段过渡过于突然,视觉注意力会停在那里,一张脸的其他部分被忽略。突然的过渡不一定幅度大,有时只是一小段方向改变得快,就足以在光下形成一条清楚的界线。看照片时,如果目光总是被同一处拉回去,那里通常就是过渡最急的地方。这个办法比测量更直接,因为观看本身就是一种检验。

因此,提出改变之前要先说明想改善的是哪一种。是那条突兀的连接,还是整个上庭的风格?前者接近局部调整,后者涉及整片区域的观感,幅度与讨论方式都不同。把这两件事混在一句话里,听的人无法知道自己将被改变多少。医生若自己也没分清,方案就会在两种目标之间来回摇摆。

风格还涉及本人怎么认同自己。有人希望额部开阔、眉眼舒展,有人希望保留额部略窄带来的清瘦感。同一处转折,在两种期待里一个是要弱化的,一个是要留住的。医生若只按自己习惯的完整去理解,容易把对方想保留的特点当成需要修掉的问题。这类误会往往在事后才被发现,因为事前没有人把保留项说出来。

饱满与突出要分开

饱满常指体量被连续承接,突出强调某处比周围更靠前或更显。两个词在日常说话里常被换用,在观察里必须分开。一个区域可以体量充足,却有突兀的边界;也可以整体不高,但过渡连贯。前者看起来是突,后者看起来是顺,感受完全不同。把这两种情况都叫饱满,讨论就没有落点。

观察时用位置词,比用够或不够有用。向前、靠前、承接、断开、退去,这些词描述的是关系,不容易滑向评价。说某处比眉弓更靠前,是一个可以被别人复核的描述;说某处不够,则已经带上了标准,而标准往往没有说出来。标准不说出来,对方只能按自己的标准去理解,误会就从小处开始。

光会制造假性的突出。侧光打过来,一侧的额部与颞部之间会出现明显的明暗差,那一块看起来比实际更向前;换成正面柔光,差别立刻减小。若只有一张侧光照片,判断突出与否几乎没有依据。至少要有两种光位的资料,才能把光的影响排除一部分。这不是要求拍很多照片,而是要求知道手里这张是在什么光下拍的。

饱满与突出都不是好坏判断。饱满在某些面容上是舒展,在另一些面容上可能显得钝;突出在某些面容上是精神,在另一些面容上可能显得凶。它们是否合适,要看与眉弓、鼻根、颧部的关系,也要看本人希望呈现的样子。同一个形态放在两张不同的脸上,评价可以完全相反,这不是标准不稳,而是关系不同。

把这两个词分开之后,还能分出一个中间状态。体量中等、曲线也连续,正面看却不显饱满,因为宽度比较不利于它。额部不窄,颧部更宽,上庭在整体轮廓里就被压了一头。这种情况既不是体量问题,也不是曲线问题,而是比例问题。这类差别不在某一处的高低,而在几处宽度的配合。

用三条线分辨起伏

纸上画三条额部侧面线,能把混在一起的感受分开。第一条总体较平,但全程连续;第二条中段明显向前,上下两端收得较快;第三条在眉上突然改变方向,上半段与下半段几乎不是一个面。三条线都不长,画的时候不必追求好看,只求把方向改变的位置画准。画完在每条线旁边标一个小点,标在最突出的地方。

画完先不排美丑,只描述。第一条线让眉眼显得浅,因为额部没有向前压过来,眉弓的起伏就成了侧面上最明显的一处;第二条线让上庭显得重,中段向前,光会集中在那里;第三条线让注意力停在眉上那道折,眼睛反而退到后面。描述要具体到哪一段,不要只说感觉不同。说得出哪一段,才谈得上后面怎么改。

再把三条线各自放回一张脸。与鼻根的关系、与颧部的关系、与下颌的关系,都会改变同一条线的效果。中段向前的额部,配一个起伏明确的鼻根,可能显得连贯;配一个很平的鼻根,则可能显得上庭单独突出。这里的搭配没有固定答案,只有具体的这一张脸。换一张脸,同样的线可能立刻变得合适,也可能立刻变得别扭。

画线是分析工具,不是设计图。纸上的曲率不能直接对应组织,也不能说明某条线更容易实现。它的用处在于把口头的一个词分成几个可以分别指认的段落,让讨论从饱满一点走到哪一段向前、哪一段收住。工具用完就可以放下,不必把纸上的线当成目标。

放回全脸找参照

局部看得越久,越容易失去参照。把照片缩小到全脸,再看额部,印象往往会变。有些面容的眉弓和鼻部起伏较明确,上庭保留层次能与中轴呼应,额部的转折不会显得孤立;有些面容整体圆转,上庭过于鲜明的局部凸起则可能显得分离,像一块没有接上的面。同一处起伏,在两种脸上得到的评价不同,原因不在起伏本身。

判断要说明参照关系。参照是眉弓、鼻根、颧部还是下颌,结论会不同。同一处额侧阴影,与颧部对比时显得凹,与眉弓对比时可能只是平。没有说明参照的评价,别人无法复核,也无法据此讨论。说明参照之后,即使结论不同,至少知道分歧在哪里。

也不能只引用一张额头侧面图。局部照片裁掉了参照,剩下的曲线看起来可以被解释成任何一种样子。至少要有正面全脸、侧面全脸与一张斜面,三张放在一起,才能看出同一条曲线在整张脸上的位置。缺一张,判断就会偏向手里那张最能说明问题的照片。

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参照,是动态。说话、微笑、抬眉时,额部与眉弓的位置会变,软组织也会移动。静态照片上显得突兀的一处,在说话时可能被别的动作带走。本人主要在意哪种状态,需要问清楚,因为静态与动态的印象并不总是一致。有人在意照片,有人在意镜子,有人在意视频会议里的自己,这三种观看方式给出的答案可能不同。

一个关于太阳穴的主诉

假设的示例。一位成年人说太阳穴凹,看起来显老。正面照片里,外侧额部较窄,颧部相对更显;侧面照片里,额部曲线本身是连续的,从发际到眉弓没有明显断开。两张照片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。若把两张的结论直接相加,得到的是一句含糊的话,既没有指出位置,也没有说明关系。

前一张提示的是宽度比较。外侧额部窄,颧部就显宽,颞部那一带的阴影也更容易被看见。后一张提示的是局部过渡,额部曲线连续,说明正中的起伏不是主要问题,需要看的是额侧向颞部、再向颧部的那一段。两种解释都成立,但不能直接合并成一个结论,因为它们指向的资料与讨论都不同。合并之后,任何一方都无法被核实。

显老这个词也要分。可能是颞部的阴影让人觉得疲惫,可能是上庭与中庭的宽度比例改变了对年龄的印象,也可能是皮肤质地、发量或发型在起作用。把这些可能分别说出来,本人才有机会指出哪一个更接近自己的感受。若直接接受显老这个说法,讨论就会绕开真正的观察,转向一个谁也无法验证的印象。

还可以问一句,这个印象是在什么场景里出现的。是看正面照片,是照镜子,还是视频通话里的小窗口?小窗口的镜头近、光位固定,颞部的阴影常被放大;镜子前的光从上方来,眉下与颞部也会有暗部。场景不同,看到的东西不同。把场景问出来,往往比再多拍一张照片有用。

照片中看似相同的凹陷,面对面未必属于相同情况。组织条件、既往处理、当时的体重与作息,都会影响外观,而这些在照片上没有记录。示例的作用只是说明主诉可以怎样分开,不说明任何具体的人应该得到什么结论。分开之后,问题仍然要回到本人身上,由资料与当面观察一起回答。

拍摄条件先要说明

上庭的印象对拍摄条件很敏感,比多数区域更敏感,因为这里转折缓、边界又常被毛发遮住。距离、镜头、光位、头位、毛发与表情,每一样都能改变看到的东西。若照片旁不写这些条件,两张图之间的差别就无法归因。归因不了,讨论就只能停在感觉上。

距离近,中央会显大,两侧会向后退,这是透视的结果,手机广角在近距离尤其明显。拍正面时把手机放远一点,再用稍微放大一点的方式取景,额部与颧部的宽度比较会更接近日常所见。侧面同理,贴得太近,额部的前后起伏会被夸大。自拍与别人拍,差别常常就在这里,而不是脸变了。

光位决定阴影落在哪里。顶光加重眉下与颞部的暗部,正面平光减弱转折,侧光强调一侧的轮廓。若要比较两侧,最好用接近正面、柔和、略高于眼睛的光,让两边受光接近。若要看清转折,可以再加一张侧光,但要知道那一张的暗部被加强了。两张照片的用途不同,不能拿一张的结论去否定另一张。

头位与毛发也要记录。低头额部显长,仰头显短,头部偏转会让两侧宽度比较失真;刘海、鬓角、发际粉与修容都会改动边界。表情同样如此,抬眉会在额部形成横纹,皱眉会让眉弓下压,两者都改变上庭的观感。把这些写成一句话附在照片旁,比事后回忆可靠。一句话就够,例如正面、室内顶光、束发、未抬眉。

如果是自己拍,尽量固定一套条件。同一个位置、同一盏灯、同样的头位与发型,隔一段时间再拍一次,两张才有可比性。条件变了,变化就说不清是脸变了还是拍摄变了。固定条件不是专业要求,只是让比较成为可能。

沟通与目标的落点

提出任何改变之前,需要了解实际组织条件、既往处理、本人主要在意的视角,以及愿意接受的恢复与代价。这四件事缺一件,讨论就会偏向某一方。照片能提供线索,但不能代替面对面的触诊、动态观察与病史询问,上庭尤其如此,因为它的转折在平面上最容易失真。失真之后,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被压平的影子。

上庭的审美目标与具体方法的可行性,应分别讨论。目标回答希望看起来怎样,可行性回答在当前条件下能走到哪一步。把两者放在一句话里,容易让本人在还没想清目标时就先听到方法,之后的所有描述都会被方法带着走。先谈目标,再谈条件,最后才谈能做到什么程度,这个次序对双方都更省力。

还要问一句,希望保留哪些特点。有人喜欢自己的眉弓,有人认同额部较开阔的气质,有人只是希望某处阴影不要太突兀。这些回答会改变适合的幅度。保留项往往比改善项更能说明一个人的审美位置,也更容易在讨论中被忽略,因为它不构成主诉。主诉是来求助的那句话,保留项才是对方愿意继续做自己的部分。

最后把额头不够饱满改写成一句具体的话,包含部位、关系与主要观看情境。比如,正面看外侧额部偏窄,与颧部相比显得上庭收得快,希望在日常正面交谈的距离上看起来更舒展,同时保留眉弓的起伏。这句话不一定对,但它可以被核对,也可以被修改。能被修改的目标,才是有用的目标。

改写完成后,把正面、侧面、斜面三张资料并排放在桌上。在正面照上标出上庭的边界,在侧面照上标出那条曲线的转折,在斜面照上标出光影开始变化的位置。每一张旁边写一句它新增的信息,再圈出一条希望保留的线。三张对照着看,原先在单张上成立的判断,常常会在某一处松动。松动的那一处,就是这句话还需要继续修改的地方。

参考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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