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颧骨 一张脸的支点与转折

第 15 章

光影:转折怎样被看见
光影:转折怎样被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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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颧部,最常听到的两个说法是显老和有立体感。把这两句话放在同一张脸上,常被当成矛盾。在实际的照片里,它们经常同时成立。中段有一个清楚的支点,侧光下会形成明确的亮面与暗面,有人从中读到精神、成熟、轮廓清楚,也有人先看到颧下那道阴影,把它和疲惫、消瘦连在一起。评价词落在同一处形态上,指向的却不是同一件事。

阴影与起伏各自说话

显老多半与阴影的位置和深浅有关,有立体感多半与前后的起伏和受光方式有关。两者可以并存,也可以彼此抵消。要把话说清楚,得先放下哪个词更准确的问题,去看这个词是由哪一处可见关系引出来的。是颧部外侧比额侧和下颌更宽,是支点落得偏上,是正面平缓而斜面明显,还是软组织在某一段没有接住骨性起伏。不同的关系会引出不同的词,也会引出不同的处理方向。

观看者的偏好也参与其中。同一组照片给不同的人看,有人觉得中段有支点显得利落,有人觉得那一段太抢眼。偏好本身没有对错,但它会悄悄改变描述。医生若只记录自己的感受,容易把个人风格写成客观形态。把偏好单独说出来,形态的部分才有机会被讨论。

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层次,评价的稳定性。同一张脸在一天里不同时间、不同距离看,印象可能变化。若一个词只在某个角度出现,它更像光线与角度共同制造的瞬间,不足以承担整个判断。记录时注明这个词出现的条件,比反复确认词本身更有用。

还有一种情况,评价来自照片之外。本人可能因为一句他人的评论开始注意颧部,也可能在某个特定光线的镜子里第一次看到那道阴影。这类信息值得记录,但要与照片可见的部分分开。否则,一个偶然的角度会被当成长期存在的形态,讨论也会围绕一个并不稳定的印象展开。

五岳把两颧放进全脸

传统相法里有五岳的说法,把额、鼻、颏与两颧放在一起看。这套说法后来附着了大量社会含义,那些含义属于文化材料,不进入面诊判断。它留下来的观察方式仍然有用。它要求看脸的人不要只盯着中段一处,而要问这一处与上方、下方、中央怎样呼应。

并看也有次序。纵向的呼应放在前面,横向的宽窄随后,中段那处支点留到最后。次序不同,结论常会不同。先盯中段的人容易把局部放大,先看整体的人则可能漏掉某一处具体的转折。把次序固定下来,比较才可重复,也才能在两个人之间核对。

额头较开阔、鼻部起伏明确、颏部有承接的面容,中段的支点容易被读成整体起伏的一部分。上下都较平缓的面容,同样的颧部体量就可能成为最醒目的地方。这不是说哪一种更好,而是说支点的意义由它周围的空间决定。五岳提供的正是这种并看的习惯,把中段放回一条从额到颏的纵向关系里。

需要防止另一种简化。把传统名称直接换成几个需要增加或减少体量的位置,看上去很整齐,实际上跳过了观察。名称标出的是区域关系,不是操作清单。两颧与额、鼻、颏并看,落到照片上仍然是具体的宽度、位置、前后和过渡,仍然要一条一条比较。文化材料在这里的作用,是提醒中段有组织全脸起伏的任务,不是替判断给出结论。

相法史中对两颧有过不少超出形态的解读,那些内容适合作为理解民间审美的材料。把它们当成命运判断,既不合适,也会妨碍看清实际关系。把传统放回文化的位置,同时借用它并看的眼光,是这个区域比较稳妥的用法。看照片的人可以记住这一句,颧部从来不是孤立的一块,它总是在与上庭、中轴、下庭的对照中被看见。

宽度先要找到参照

正面照片上,颧部显得外扩,第一件事不是量它有多宽,而是看它和谁比。额侧最宽处在哪里,下颌附近的外轮廓到哪里,面颊在颧部以下是否收进去。三条轮廓线放在一起,颧部是不是全脸最宽点,宽出多少,位置在高处还是低处,才能被描述。

绝对宽度和相对宽度要分开。有的人颧部横向距离并不大,但额侧窄、下颌也窄,中段就成了最突出的地方。有的人颧部实际不窄,额侧和下颌同样有体量,整体反而显得均衡。只说颧骨宽,把这两种情况压成一句,后面的讨论就没有落点。

观察时可以按顺序走。先看发际到颧部外侧的距离,再看颧部外侧到下颌的距离,最后看颧部以下的面颊轮廓是向内收还是继续保持宽度。三步走完,再回到整体,问颧部是否打断了上下轮廓的连续。发型遮住颞侧时,这个比较会失真,需要把头发拨开或另拍一张。

拍摄距离也会改变宽度的感受。近距离自拍时,中段离镜头最近,容易被放大,边缘还会产生轻微变形。判断宽度最好用一臂以外的距离,让面部占据画面中央,镜头与眼睛大致同高。比较两张不同距离的照片,能看出多少是形态,多少是拍摄造成的。宽度这件事,条件固定之后,感受才有比较的基础。

左右两侧的宽度也不必相同。脸转向光源的一侧,轮廓常显得更清楚,另一侧则被阴影收紧。比较两侧时,把照片水平翻转,或者让本人正对镜头,能看出多少差异来自形态,多少来自角度。差异本身常见,重要的是它是否落在本人最在意的位置。

位置比高度更具体

高颧骨三个字,省略的正是位置。颧部的主要体量可以落在靠近眼下的地方,也可以落在鼻旁与口周之间。前者让中段的上半部分显得紧,眼下到颧部之间的过渡较短。后者让支点靠近下半张脸,鼻旁到口周的关系更受牵连。两种都有人称为高颧骨,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中面部节奏。

判断位置,先找颧部最向前、最受光的那一片,再看它上下各剩多少空间。上面到眼下的距离短,说明支点靠近眼下;下面到口角的距离短,说明支点偏下。上下空间都较长时,支点落在中段中央,观感通常较稳定。位置不同,面部在说话和微笑时的移动方式也不同。

位置还决定哪一段过渡更容易被注意到。支点偏上,颧上与眼下的连接是观察重点。支点偏下,颧下与面颊、鼻旁的连接更值得看。把位置说清楚,才能知道该比较哪一段线,而不是笼统地说中段有骨感。同样一句显老,可能指眼下的暗,也可能指鼻旁的沟,对应的观察并不相同。

动态时位置感会变化。微笑时面颊软组织向上、向外移动,原本在鼻旁的体量可能显得升高,颧下阴影也可能暂时变浅或变深。静态照片给出的位置只是一个截面,表情视频能补上移动的方向。两种材料一起看,位置才不至于被单张照片固定住。若本人说只有笑起来才显,静态照片就不足以回应这个诉求。

正面看不到的前后

前后突出需要斜面与侧面。正面照片里,向前与向两侧有时看起来相似,都是中段显得有存在感,成因却不同。转到斜侧,向前明确的颧部会在光下形成较窄而亮的脊线,侧面轮廓上也能看到一处清楚的转折。只在横向外扩的颧部,正面的宽度更明显,侧面的起伏未必同样强。

两种组合都常见。正面并不宽、向前却明确的脸,正面看中段收敛,斜面看支点清楚。正面横向较显、侧面未必突出的脸,换一个角度就平和许多。若只用正面照判断,前者可能被低估,后者可能被高估。评价前后,必须把观看角度写进记录,不然同一张脸会得到两套相反的描述。

拍摄斜面时,让鼻尖、颧部与耳前大致落在同一侧转动的中间位置,不要转到只剩轮廓。侧面照则要包含额、鼻、唇、颏的完整线条,方便比较颧部在整条侧面线上的前后位置。镜头高度保持在眼睛附近,仰拍会让下颌与中段的关系改变,俯拍会压掉额部。角度一旦固定,前后关系的比较才有意义。

前后关系还要有参照。颧部向前,是相对于额部、鼻部、颏部和面颊而言。中轴起伏强的脸,颧部稍微向前也不会孤单。中轴平缓的脸,同样的向前就可能成为唯一的高点。描述时把参照一起写进去,突出才不是一个孤立的形容词,本人也才能听懂自己脸上究竟哪一段与哪一段在比较。

侧面照里,颧部的前后还要与下颌、颏部一起读。颧部向前而颏部后缩,中段会显得更突。颧部向前而颏部也有承接,整条线会更均衡。只看颧部那一点,容易把下颌与颏部的关系算到颧部头上。把下半张脸一起纳入,前后的描述才不至于失准。

覆盖决定线在哪里结束

骨性支点不会直接露在表面。它被皮肤、皮下组织、肌肉和脂肪覆盖,观感由两者共同决定。同样的支点,覆盖厚一些,亮面与暗面之间的过渡就长,边界模糊。覆盖薄一些,转折来得快,线更清楚。照片能提示这种关系,具体是哪一层在起作用,仍需面诊核实。

颧上那条线,从眼下外侧走向颧部高点,常是光线最先变化的地方。颧下那条线,从颧部高点向内下方走向鼻旁与面颊,常是阴影开始的地方。两条线的清楚程度不必一致。有人颧上过渡柔和,颧下却有一段突然的暗。有人上下都圆,支点只在特定角度出现。把两条线分开记,比只记一句有骨感更接近事实。

描述时可以用三种状态。清楚,指线在常规光线下能稳定辨认。圆润,指线存在但边界宽,需要侧光才看得出。中断,指某一段过渡突然改变方向,视线会停在那里。三种状态都没有好坏,只说明覆盖与支点的配合方式。需要留意的是中断处是否伴随凹陷、疤痕、既往处理痕迹,这些属于面诊要问的内容,照片只能提示位置。

覆盖还会随状态改变。体重变化、作息、年龄带来的软组织改变,都会让同一条线在不同时期看起来不一样。本人拿几年前的照片来比较时,先确认两张照片的光线和角度是否接近,再谈变化。否则很容易把拍摄差异当成形态变化,把一段时间里的疲劳当成结构已经改变。这类误会在中段尤其常见,因为那里的阴影很容易随光线改变。

阴影也在参与评价

颧下的一处阴影,会明显增加颧部的存在感。它的深浅不只由形态决定,也由光源决定。光从侧上方来,颧部高处受光,下方落影,转折被强调。光从正面柔和地来,亮面铺开,阴影变浅,同一张脸会显得平缓。把两种光下的照片并排看,常能发现评价词跟着光走。

阴影的来源也不止一种。支点向前,下方自然形成暗区。支点下方本身有凹陷,暗区会更深。两者同时存在时,阴影最容易被读成结构问题。只看阴影的浓度,无法区分这几种情况。需要看阴影的边界是跟着骨性转折走,还是跟着软组织的沟走,也要看变换光线后哪一部分先消失。先消失的,多半与光的角度有关。

拍摄时至少准备两组光。一组是窗边的侧光,让明暗交界清楚。一组是正面柔光,可用白墙反光或大面积光源,让阴影减弱。两组都保持中性表情,不修图。比较时先记下光源方向,再记下最亮处和阴影起点,最后才用词。顺序反过来,词会先入为主,后面的观察都会围着这个词转。

还要避免把更深的阴影直接称为更严重的结构问题。深阴影可能只是光线角度更斜,也可能是覆盖更薄,还可能是本人当时较瘦。评价阴影时把条件写清楚,后面的沟通才有共同语言。若本人拿一张阴影很重的照片来,先问这张照片的光从哪里来,往往比立刻讨论改变更能接近真实困扰。

遮住一部分才知道借了谁的参照

看照片时,视线不会平均分配。中段有支点,注意力容易先落在那里,额部和下颌被当成背景。遮挡比较能把这种借用暴露出来。用一张纸或手掌在屏幕上先遮住额与下颌,只看颧部附近,记下它的宽度、位置和阴影。再移开遮挡,看整张脸,记下同一处是否还那么显眼。

结果通常有两类。上下较窄时,颧部在完整画面里会变得更突出,因为周围没有能分担体量的区域。上下都有体量时,同样的颧部宽度可能显得稳定,甚至不再是最宽处。两类都不是问题,差别在于评价时借用了哪一段作为参照。把参照说出来,评价就从感受变成了可讨论的描述。

也可以反过来遮。把颧部盖住,只看额、眉眼与下颌,判断这张脸在没有中段支点时是什么气质,再放开比较。有人会发现,自己认为的凶或疲惫,其实来自中段与眼下的关系。也有人会发现,遮住颧部后整张脸变得平,说明支点承担了相当一部分辨识度。这两种发现都会改变接下来的沟通重点。

遮挡比较适合在屏幕上做,也适合打印出来做。每次只改一个变量,遮的位置要记录,避免遮得忽多忽少。做完之后写一句,自己原来的评价借用了哪一处参照。这句话往往比形容词有用。若两个人对同一张照片的判断不同,也可以各自做一次遮挡,看看差异是不是来自参照不同,而不是来自审美立场。

遮挡还有第三种用法。把额与下颌分别遮住,看颧部与不同邻区组合时各自呈现什么。与额一起看时,中段可能显得紧凑。与下颌一起看时,中段可能显得宽。两种组合给出的印象不必一致。记下差异,能帮助理解本人所说的抢眼究竟发生在哪一个组合里。

照片能给出什么,不能给出什么

照片擅长记录静态的宽度、位置、前后和光影边界,也能记录表情瞬间的软组织移动。它不擅长回答组织来源、触感、功能、既往处理史,也不擅长还原本人日常被观看的场景。把照片当成唯一依据,判断会偏向能被拍下来的部分。看得见的关系被反复讨论,看不见的条件被悄悄跳过。

拍摄条件需要尽量统一。距离保持一臂以外,镜头与眼睛同高,面部占画面中央,不仰拍也不俯拍。角度至少正面、左右斜面和侧面,斜面转到能同时看到鼻尖与耳前的程度。光线准备侧光与正面柔光两组。表情取中性,再加一张轻微笑,方便看动态变化。妆发保持日常状态,若平时有修容,最好另拍一组清洁面部。

手机镜头在近距离会产生透视变化,中段和鼻部容易被放大,脸型边缘也会被拉伸。用后置镜头、稍远距离、再裁切,通常比贴近自拍更接近日常观感。视频比单张照片更能说明说话与微笑时中段怎样移动,拍摄时让本人自然说话十几秒即可。视频也不必刻意摆姿势,越接近日常,越能看出真实的光影变化。

照片也不能替代面诊。组织厚度、皮肤弹性、左右差异、既往注射或手术的痕迹、面部功能与表情习惯,都需要面对面确认。写观察记录时,把照片可见与尚待核实分开,后面的判断才不会把推测当成事实。若某一条结论只能在特定角度成立,就注明角度。若某项信息只有本人口述,就注明来源。记录写得具体,后面的讨论会省力一些。

中段支点也是辨识度

有些人被记住,正是因为面部中段有一处明确的支点。照片里的亮面和阴影让脸在远处也有结构,转到侧面时轮廓不含糊。这种特征不一定符合当下流行的柔和风格,却可能是本人气质的一部分。若只从局部柔化出发,容易把这种层次一起削掉。

辨识度不只来自优点。左右轻微不对称、某一段转折偏硬、颧下有一道固定的阴影,都可能是别人认出这张脸的线索。改变其中一项,本人未必立刻察觉,熟悉的人却可能觉得哪里不一样。沟通时可以直接问,您希望别人先注意到什么,又有哪些特点是您愿意保留的。回答常常比主诉更能说明方向。

偏好也会随情境变化。工作时希望显得利落,生活照里又希望柔和,这两种期待可以同时存在。医生需要知道本人主要在意的场景,是镜子、自拍、视频会议,还是他人拍摄的合影。场景不同,光线、角度、距离都不同,对应的形态关系也不同。把场景问清楚,才知道该用哪一组照片作为讨论基础。

文化中的审美风向会变。某一时期强调中段平缓,另一时期强调轮廓清楚,同一个人在不同年份可能得到相反的评价。把风向与本人偏好分开,才不至于把一时的流行写成长期目标。保留与改变都可以是合理选择,前提是本人知道自己保留的是什么,改变之后失去的又是什么。

本人对辨识度的态度也需要时间。有人在咨询时想改,回去看旧照片又改变主意。这种反复不是不认真,而是不同场景下的自我形象在交替出现。把两次表达都记下来,找出共同的在意点,比催促一个决定更有帮助。

对同一张脸写两份理由

设想一位成年人,希望颧部不要那么抢眼,同时表示喜欢自己侧面的清晰轮廓。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常被听成矛盾。先把它们分开,各写一份理由,矛盾的地方反而会显出具体位置。写理由时不用评价词开头,直接从可见依据写起。

支持改变的理由可以这样写。正面照片中,颧下有一段过渡与本人期待的柔和风格不一致,这种感受在可比的光线和角度下持续存在,不只在某一张自拍里出现。本人能指出具体是哪一段阴影,也能说出希望减少的是宽度、阴影还是骨点感。这些都属于可见依据与明确偏好,可以继续往下讨论。

支持保留的理由同样具体。颧部承担全脸中段的支点,与眉眼的深浅和鼻部的起伏相互呼应。侧面轮廓的清楚来自这处支点,本人也认同这种利落的气质。改变支点可能同时改变侧面的识别方式,这部分代价需要写出来。保留的理由不是保守,它描述的是这张脸已经成立的关系。

两份理由都写,不等于犹豫不决。它让选择的代价变得可见。只写改变的理由,容易低估保留的价值。只写保留的理由,又容易忽略本人长期的不适。两份并排之后,还要各补一项尚待核实的条件,例如组织的实际厚度、既往处理史、表情时阴影是否加重。三项齐了,讨论才有落点,也才知道下一步该看什么。

要减少的到底是哪一部分

颧部抢眼可以指三件不同的事。横向存在感,指正面看中段比额侧和下颌更宽。某一段阴影,指颧下或颧前的暗区在特定光线下明显。整体骨点感,指无论正面还是斜面都能看到清楚的支点。三者的评估方式不同,能改变的方向也不同。若第一句追问没有分开,后面的方案很容易各说各话。

追问可以按场景走。您是在哪一面镜子里注意到的,那里的光从哪个方向来。是自拍、他人拍的合影,还是视频会议的画面。是静态时明显,还是说话、微笑时更明显。这种感受持续了多久,体重和作息变化时是否跟着变。回答越具体,越能判断是形态稳定存在,还是特定条件下的观感。场景问得细,判断就不必靠猜。

还要问期待。希望减少之后,本人期待看到什么,是阴影变浅、正面变窄,还是侧面不再有那处转折。期待越靠近具体画面,越容易判断是否与现实条件相符。若期待是整张脸的气质改变,而诉求只落在颧部一处,就需要把范围说清楚。说清楚范围不是拒绝,而是让双方对结果有同一幅图景。

代价也要摆上桌面。恢复期、可逆性、可能需要多次处理、处理后其他关系随之改变,都属于本人需要知道的内容。代价不必被说成恐吓,也不能被省略。把可见依据、本人偏好、待核实条件和代价放在同一段话里,沟通才算完整。任何一项缺失,后面都容易返工,返工又会消耗原本可以用于判断的时间。

追问里还可以加一句,您希望改变之后,别人看到的第一个变化是什么。回答若落在具体部位,目标较清楚。若落在气质或给人的印象,就需要继续分开。气质由许多关系共同形成,单靠一处改变未必能达到,这一点要提前说明。

方法的边界要先说清

主要从事皮肤、注射或小手术的医生,面对颧部诉求时,先要辨认本专业能够影响的范围。皮肤与软组织层的变化,可能改变覆盖、光泽和某段阴影。骨性支点的位置与前后关系,属于另一层问题。两层相邻,不等于可以互相替代。

常见的一种偏差,是因为能够改变附近组织,就把任何颧部诉求都改写成适合自己手里方法的问题。本人说的是侧面轮廓太硬,记录里变成某处需要柔化。本人说的是正面太宽,记录里变成某段阴影需要处理。词语一换,原来的目标就丢了。更稳妥的做法,是先把本人的原话留下,再写本专业可能影响哪一层,最后说明哪一层不在能力范围内。

说明边界时不要只讲不能做什么,也要讲清楚改变一层之后,其他关系可能怎样变化。覆盖变薄或变厚,阴影的边界会移动。某段过渡被调整,邻近的亮面可能跟着改变。这些变化是否在本人期待之内,需要提前讨论。边界不是一句免责声明,它本身就是判断的一部分,关系到方案能不能回应最初的问题。

若诉求主要落在骨性支点,而本专业能作用的层次有限,应当直接说明,并建议到相应范围评估。这不是把本人推走,而是避免用一个不对应的方案去回应一个清楚的问题。边界说得越早,后面的沟通越少反复。反过来说,若本人只是希望某段阴影在特定光线下不那么明显,本专业能够影响的范围也许正好对应,但仍需先核实阴影的来源。

支点要放回整条过渡

从眼下向面颊,再到口周,画一条经过颧部的观察线。沿线记录三件事,高低变化在哪里,光影交界落在哪一段,说话或微笑时软组织往哪个方向移动。线不必笔直,可以顺着面部自然的起伏走。画完之后,再画一条横向线,从鼻旁经过颧前到颧外侧,比较这三处的先后与宽窄。

两条线合起来,能说明中面部是怎样展开的。纵向线回答支点上下各剩多少空间,横向线回答支点与鼻旁、面颊外侧的关系。有人纵向过渡长、横向收得紧,中段显得集中。有人纵向短、横向铺得开,中段显得宽而平。这些描述比单独一句高或宽更接近可见事实,也更容易在两个人之间传递。

这两条线不是操作路径,也不决定处理部位。它们只是观察的辅助,帮助把注意力从词移到关系上。真正的临床选择还要结合组织条件、功能、既往治疗和本人愿望。线画得再整齐,也不能替代面对面的核实。把这一点记住,观察才不会滑向方案,讨论也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提前收束。

记录也可以留给下一次。同一人在不同时间拍的照片,按同样的线和同样的光比较,能看出变化发生在哪一段。没有基线时,所有变化都只能靠记忆,而记忆对阴影并不可靠。建立一组可比的条件,比多拍很多张更有价值。

下次拿到一张正面照,可以先把光源方向写下来,再标出最亮的一片和阴影开始的地方,然后才决定用哪个词。若这三个步骤里有两步说不清,说明照片条件还不够,或者评价借用了照片以外的印象。把这一步做完,颧部就不再只是一个形容词,而是一组可以逐条核对的关系。看清这一组关系,再谈保留哪一段、改变哪一段,顺序才算走对。

参考来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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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ZHANG J, LIU H, LIU Y, et al.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f complications among various reduction malarplasty[J]. Aesthetic Plastic Surgery, 2023, 47(3): 1018-1038. DOI
  3. WOO H K, AJMERA D H, SINGH P, et al. Evalu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lar projection and lower facial convexity in terms of perceived attractiveness in 3-dimensional reconstructed images[J]. Head & Face Medicine, 2020, 16(1): 8. DO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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