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 与口唇和下颌相连的部分

打开本单元SVG观察图解
侧面照里,下巴是最容易被单独拎出来的部位。它在前景,轮廓清楚,和脖子之间有一条能画出来的界线,于是评价也来得直接。向前一点,长一点,尖一点,好像把一个点挪到合适的位置,整张脸就完成了。真正处理起来没有这么简单。下巴一动,正面的下段长度会变,下颌的收束会变,下唇和下巴之间的转折会变,口周在说话和微笑时的样子也会变。四处里任何一处没有算进去,改动就可能在别的地方露出痕迹。
把下巴放回它相连的区域,是这个部位最说得通的看法。上面接着下唇,两侧接着下颌线,后面连着嘴的动作和咬合,下面收进颈部。它既是一个突出的点,也是一段关系的终点。传统相法把这一带叫作地阁,看的不是孤零零一块骨头,而是下段怎样承接上面,又怎样把整张脸收住。这个看法比任何一句关于下巴形状的形容都更接近观察的顺序。
顺序对了,很多争论会自己消掉。有人拿着侧面照说要往前,有人拿着正面照说已经够长,两张照片都是真的,落点却不在同一处。先把看的是哪一段、在什么条件下看、想解决的是哪一种观感说清楚,再谈形状,才不至于在两个角度之间来回打转。
一处改动会牵动哪些地方
下巴的位置在骨性结构上相对固定,它在视觉上的分量却由周围共同决定。向前移动一点,正面看下段会显长,因为颏部把下庭的下缘往下推了一点。下颌的收束会显得更急,因为同样的宽度被拉长的距离摊薄。下唇与下巴之间的角度会变浅或者变深,口周的阴影随之移动。嘴在闭合时,颏部的软组织还要重新分配受力。这四件事不是四个独立的问题,而是同一个动作在四个方向上的结果。
理解这一点,能解释为什么有些人只做了很小的改动,观感却像换了下半张脸,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改动不小,旁人却说不上来哪里变了。差别在于这四处是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走。四处同向,改动就融进原有的关系里;有一处反向,它就会被单独看见,成为新的注意点。
所以在看下巴之前,先把周围的四处看一遍。下唇的厚度与朝向,口角在静态时的位置,下颌从耳前到颏部的走法,颈颏交界的那道转折。四处都看过,再回到下巴本身,判断会稳一些。跳过这一步直接看下巴,看到的往往只是它在某个角度下的投影。
长度先要说明量到哪里
长度是最常被提起的一项,也是最容易各说各话的一项。有人从鼻下点量到颏下点,有人从口裂量到颏底,有人凭眼睛估一个下庭占全脸的比例。起点不同,结论自然不同。一个人说自己的下巴短,可能指下庭整体偏短,可能指下唇以下那一段被压得紧,也可能只是正面照片里下颌收得太快,让视线提前结束。三种情况对应三种完全不同的方向,用同一个词盖住,讨论就没有落点。
可行的做法是把量法写下来,写清楚起点、终点和拍摄条件。起点是鼻下还是口裂,终点是颏部最前点还是颏下软组织的最低处,照片是平视还是略微俯视,头位有没有后仰。这些条件不写,数字就只是一次性的印象,换个人量、换一天拍,结果就对不上。
量法统一之后,还要看分配。下唇以下不是一段等距的距离,它可以分成几段,每段承担的东西不一样。靠近下唇的一段偏短,颏部会显得靠上,嘴和下段之间挤在一起。靠近颏底的一段偏长,下巴会显得沉,正面有往下坠的感觉。同样一个总长度,内部分配不同,观感差别很大。只报一个总数,等于把分配的信息丢掉了。
记录长度时,用比例比用绝对数值稳妥。下庭与中庭的关系,下唇以下两段各占多少,这些比例换一张照片、换一个人量,都还能对上。绝对数值一旦离开拍摄条件就没有意义,镜头远近、头位高低都会让它变化。比例也有它的边界,它描述的是平面上的关系,说明不了前后和宽度。所以比例要和侧面、斜位的观察放在一起用,单靠一组比例去决定什么,仍然会偏。
还有一层,长度的观感会被宽度和收束影响。正面看,下颌从两侧向中间收得急,下段就显得尖而短;收得缓,同样的长度会显得舒展。这不是错觉,而是轮廓在平面投影上的必然结果。照相时镜头离得近,透视会放大靠近镜头的部分,下段被压缩,也会让下巴看起来比实际短。拍摄距离和镜头因此也是长度判断的一部分,不能省略。
下唇以下那几段怎么分配
把下唇以下分开看,是为了让短这个字有具体所指。可以先在正面照片上标出三条横向的位置,下唇下缘,颏部最前点所在的高度,颏下软组织的最低处。三条线把这一段分成两段。上段短,下唇到下巴的过渡就紧,笑起来颏部容易被推向前;下段短,颏部显得靠下,正面有一块被压住的感觉。这种紧和压,本人在照片上未必说得出来,但会反复觉得这一处不舒展。
侧面照片上做同样的标记,会看到另一层信息。上段短而下段长,侧面可能呈现一种往后收的弧度,正面却不一定显短;上段长而下段短,侧面看下巴像是被托住,正面则容易显得钝。两种组合在正面和侧面上给人的印象并不一致,这也是一张照片说服不了另一张照片的原因。
分配这件事,还和牙齿与咬合有关。下唇的位置受前牙支撑,前牙的位置又影响下段软组织的铺展。这一层不在照片上,也不在镜子里,需要专门检查。照片能说明的是外观上的分配,说明不了分配背后的支撑。把两者混为一谈,容易把结构的问题当成形状的问题,也容易让一项局部的方法承担它承担不了的东西。
记录时可以把三条线的位置和分段的长短写成一句描述,再加上一句当时的口部状态。是自然闭口,是轻轻咬住,还是嘴唇放松没有完全合上。状态不同,分段的视觉长短会差一点。差得不多,但足够让两次记录对不上。写清楚,下一次才有比较的基础。
宽度与嘴宽的呼应
宽度是四项里最少被单独提起的一项,却常常是观感差异的来源。下巴的横向体量要和嘴宽对上。嘴宽而颏部窄,口周会显得空,笑起来两侧的力没有落点;嘴窄而颏部宽,下段会显得重,正面的视觉重量往下沉。所谓对上,不是要求两者相等,而是两者之间有一个能说清楚的关系,宽窄的过渡不突兀。
还要和下颌宽度一起看。下颌角到颏部是一条连续的线,这条线在中段收得快还是慢,决定了下段是方还是尖。收得急,下巴看起来小而尖,正面显得轻巧,也可能显得不够稳;收得缓,下段体量集中,看起来稳,也可能显得钝。轻巧与稳,钝与利落,这些词描述的是同一条线的不同走法,没有哪一种天然更好。
宽度还会影响对长度的判断。这一点在正面照片上尤其明显。一个横向偏窄、收束偏急的下段,即使实际长度足够,也常被本人说成短。因为视线沿着收束的斜线快速滑向颏部,中间没有停留,长度就在视觉上被压缩了。反过来,横向偏宽的下段,长度一般也不会显短,但可能被说成笨重。同一个人对同一处的形容,往往在这两个词之间摇摆,取决于他那天看的是正面还是侧面。
观察宽度时,可以拿嘴宽做参照,再拿两侧下颌角之间的距离做第二个参照。两个参照一起用,宽窄就有了坐标。只看下巴本身的绝对宽度,很难说出它在这个人的脸上是宽还是窄。参照物换了,结论可能就翻了,这也是为什么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里会得到相反的形容。
侧面不只有前后
侧面看下巴,最容易被简化成一条前后方向的问题,往前或者往后。实际上侧面至少有三件事同时在起作用。颏部相对于下唇的前后位置,颏部相对于鼻根或者额部的整体关系,以及下颌下缘从耳前到颏部的走向。三件事里任何一件不同,侧面给人的印象都会变。
参考线可以帮助描述。经过鼻根、鼻尖或者下唇画一条线,再看颏部落在这条线的前面还是后面,这种做法的好处是把话说得具体,让两个人看着同一张照片时指的位置一致。它的局限也要说清楚。线是根据某一群人的平均样子画出来的,平均不等于目标,更不等于某一个人的审美。有人颏部略在线的后方,整体却协调;有人正好压在线上,观感仍旧不满意。线能描述位置,不能替代判断。
比线更需要看的是关系。下唇与颏部之间的角度,颏部最前点的高度,下颌下缘的斜度,颈颏交界处那道转折的深浅。这四处放在一起,才能说明侧面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。只看颏部离线的距离,得到的是一维的信息,用一维的信息去解释一张三维的脸,误差会落在别处。
头位也要算进去。头稍微后仰,颏部会显得更向前,颈颏交界的转折被拉平;头稍微前低,颏部会显得往后,下段被压缩。同一张脸在不同头位下的侧面照,可以得出相反的结论。拍摄时要求耳屏、眼外角和鼻尖大致在同一平面,就是为了减少这种变化。条件不统一,讨论前后位置就没有意义。
颏唇沟与下颌线的接法
连接是四项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项,也是最影响改动能否融入的一项。颏唇沟指下唇与颏部之间那道横向的浅沟,它的深浅和走向决定了下唇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落点。沟浅,下唇与颏部连成一片,正面看口周平,侧面看过渡软;沟深,下唇的边界清楚,颏部有独立的体量,也可能在光线下形成一道显眼的阴影。
向两侧,颏部要接入下颌线。这个接入点在哪里,接入的角度是锐是钝,决定了正面下段的轮廓是连续还是断开。接入得自然,视线从下颌角一路走到颏部不会停顿;接入得生硬,中间会出现一个折角,或者一段突然变平的直线。这种生硬在静态照片上不一定明显,在转头和说话时会暴露出来。
连接还会随表情变化。轻闭口时,颏部的软组织被微微上提,沟会变浅;微笑时,口角向外上方牵拉,颏部的体量被拉平,沟的走向也跟着变;抿嘴用力时,颏部会出现细密的纹理,有时还伴随一个小范围的隆起。这些变化说明连接不是一条固定的线,而是一组随肌肉动作调整的关系。判断连接好不好,得在几种动作下各看一遍。
记录连接时,可以分别写三句话。静态下沟的深浅和走向,斜位上接入下颌线的那一点,微笑时沟和轮廓各发生了什么变化。三句话不必很长,但要能指到照片上的具体位置。写不出位置的描述,多半还是印象,而不是观察。
同一句后缩可能指不同问题
后缩这个词在日常对话里用得很松。有人用它指侧面颏部不够向前,有人用它指正面下段显得短,有人用它指整个下段往后退,还有人只是觉得嘴部突出。同一个词底下至少藏着三种不同的关系,方向也不同。
一种情形是侧面下唇较显,颏部相对靠后,正面下段长度并不短,宽度也与嘴部相称。这种情形里,向后是相对下唇说的,不是相对整张脸说的。如果只盯着侧面,把颏部往前推,正面会得到什么并没有被回答,下唇为什么显得突出也没有被解释。下唇的位置可能来自牙齿的支撑,可能来自口周软组织的厚度,也可能来自既往的某种处理。这些都需要另外了解。必要时应由相关专科评估,不能让一项局部方法把所有的关系调整都担下来。
另一种情形是侧面突出度尚可,正面却因为收束太急被本人认为短小。这时的问题更接近宽窄和线条,而不是前后位置。往前推不但解决不了正面的观感,还可能让下段显得更重。两种情形如果拿同一张目标图去沟通,谈的人以为在说同一件事,其实各说各的。越谈越偏,往往不是因为审美不同,而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分清是哪一种。
另有一种情形介于两者之间,侧面和正面都有轻微的不满,但本人在不同时间强调的重点不一样。这种时候不必急着归类。先把两个角度的具体表现各自写下来,看哪一处更稳定地出现在他的叙述里。稳定的那一处,通常才是真正介意的部分,另一处可能只是跟着这句话被带出来的。
目标图为什么越谈越偏
目标图在沟通里有用,它能把模糊的形容词变成可以指认的形状。它也有副作用。一张图是从某个人的脸上截下来的,带着那个人的骨骼、软组织、牙齿和表情。把这些条件剥掉,只留下轮廓线,再贴到另一张脸上,线条本身就已经失真。更麻烦的是,图上的下巴之所以好看,可能恰恰因为它和那张脸的其余部分配套。单独搬过来,配套的关系没有了,剩下的线条就失去了依据。
目标图还会把讨论从关系拉回单点。两个人对着图,说的是这一块要不要再长一点,那一块要不要再收一点,很少说到下唇会不会被带动,下颌线会不会断开,笑起来会是什么样。图的边界框住了注意力,框外的东西就自动退到背景里。
更稳妥的用法是把图当作提问的工具,而不是答案。让对方指出图上他最在意的是哪一处,是颏部的前后,是下段的宽窄,还是口周的过渡。指完之后再问一句,如果只能保留图上的一处,他留哪一处。这一问常常能问出真正的偏好,也能让一些跟着潮流来的想法自己退掉。
图还可以用来排除。把几张风格不同的图放在一起,一张偏尖,一张偏方,一张偏圆,让对方排出顺序,再说出排序的理由。理由比顺序更有信息。有人说尖的显精神,有人说方的稳,有人说圆的亲和。这些说法背后是他对下段的整体期待,比任何一条轮廓线都更接近他想要的东西。排序的过程也能暴露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地方,那正是需要继续谈的地方。
说话和微笑时的下段
静态照片里的下巴只是它在某一瞬间的样子。要判断这一处的表现是否和主诉有关,得看它在动作里的变化。自然说话时,下颌开合带动颏部上下移动,口周的软组织跟着重新分布;轻闭口时,颏部会被微微上提,沟变浅;微笑时,口角外展,下段的横向被拉宽,纵向被压短。三种动作给出的信息不一样,缺一种,判断就少一块。
有些人在静态时下段舒展,一拍照就显得紧。追问下去,多半是刻意闭口或者用力收下巴。这种用力会改变颏部的形态,也会改变皮肤的纹理。照片上留下的紧,不是他日常的样子,而是他对镜头的一种反应。把这种反应当成形态问题去处理,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。
也有人在放松时下段平静,说话时颏部出现明显的隆起或者凹陷。这更接近肌肉动作在特定条件下的表现,而不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形态。判断它是否值得处理,要看它出现的频率、幅度,以及本人是否真的被它困扰。偶尔出现一次的动作,和每天说话都被看见的动作,分量完全不同。
记录这些变化时,条件要写清楚。是坐着还是站着,是平视还是略微低头,光从哪一侧来,说话的音量和语速大概什么样。条件不写,两次观察就没有办法比较。连续看几次,比一次看很久更有用,因为动作的规律要重复才看得见。人在镜头前的紧张也会随着次数减少,第二三次的记录往往更接近日常。
照片条件与可比较的记录
下巴的观察高度依赖照片条件,这一点比很多部位都明显。正面照要求头位正,视线平,镜头与面部同高,距离足够远以避免透视压缩。侧面照要求头部转到位,耳屏、眼外角和鼻尖大致在同一平面,不能仰头也不能低头。斜位照补的是正面和侧面之间的过渡,很多连接的细节只在斜位上才看得清。
光线也要固定。顶光会在颏下投下一片深影,让下段显得短;正面平光会抹平颏唇沟,让口周显得平;侧光会强调一侧的下颌线,另一侧退到暗部。三种光给出的印象差别很大,混着看就会得出互相矛盾的结论。记录时把光源方向写下来,比多拍十张更有价值。
距离这一项常被忽略。手机前置镜头在手臂距离拍摄,透视会把鼻子和下巴一起放大,下段的比例随之改变。让距离保持在一米五左右,用后置镜头,画面里的关系更接近旁人看到的样子。条件有限时,至少让同一组照片的距离一致,比较才有意义。
表情条件同样要统一。一组照片里至少有自然放松、轻闭口、微笑三张,拍摄的顺序和提示语尽量一致。提示语也要写下来,是让他自己闭口,还是让他轻轻咬住后牙,两种指令得到的形态不一样。指令不统一,照片之间就没有可比性。
照片之外还可以加一段简短的文字记录,写下拍摄时间、当时的状态、本人自己对照片的评价。本人对照片的反应本身就是信息。有人看到侧面照就说不行,看到正面照又说还好,这种不一致说明他的关注点集中在某一个角度,后面的沟通要从那个角度入手。
地阁作为一套旧说法
传统相法把面部分成几段,最下面一段的末端叫地阁,和上面的天庭相对。民间常说的天庭饱满、地阁方圆,把上下两段放在一起讲,讲的是一张脸的承接与收束。这套说法里有明显的时代偏好,方与圆被当成稳重的标志,尖与薄则常被赋予相反的意味。把它当成命运的判断来用,既没有依据,也容易伤人。
把它当成观察材料来用,还是能取到一点东西。它至少提示了两件事。一件是下段不是孤立的,它要和上面几段一起看,上段宽而下段窄,整张脸会显得头重;上段窄而下段宽,视线会往下沉。另一件是下段有收尾的功能,一张脸看到最后停在哪里,停得干不干净,和这一段的形态有关。这两件事和现在说的承接与结束,说的是同一回事。
相法里的具体形状判断则要放下。方圆尖窄在今天是可选的审美方向,不是吉凶的标记。有人喜欢下段方一点,觉得稳;有人喜欢收得尖一点,觉得轻。偏好可以讨论,命定的说法不必带进来。把旧说法里的关系意识留下,把它的结论放下,这套材料才有用。
旧说里,下段还常被和年岁较晚的阶段连在一起,方圆被解释成晚境安稳,尖薄被解释成相反的意思。这类对应没有可核对的依据,也不必拿来衡量一个人。它在文化上说明了一件事,下段在传统眼光里承担着收尾的分量,人们愿意把对结局的期待放在这一处。知道这一层,再看今天关于下巴的种种说法,会更容易分辨哪些是形态描述,哪些是期待借着形态说出来。
还可以留意一个现象。地阁这个词在今天很少被提起,但它描述的观察习惯还在。老一辈看人,常把视线在下段多停一下,看这一处收得稳不稳。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由它直接跳到对人的判断。停在形态上,它是观察;越过形态去说人,它就成了偏见。听到用下段形状断人性格、断人晚境的说法,把话拉回照片上的具体位置,是更稳妥的回应。
支持改变与支持保留写在一起
关于下巴的讨论很容易变成单向的。本人说想改,医生说要改到哪里,双方都在往前推,没有人把保留的部分写下来。保留不是保守,它是判断的一部分。一个人现在的关系里,有些部分是他认同自己的来源,有些部分是他不适的来源,两者常常长在同一处。
支持改变的依据,应当具体到表现与目标之间的差距。不是下巴不好看,而是正面下段收束偏急,在平时与人交谈的距离上显得下庭短,这个观感和他希望呈现的状态有距离。差距写得越具体,后面能核对的东西就越多。写不出具体差距的改变意愿,多半来自某张图或者某句话,需要再问一层。
支持保留的依据可以来自几个方向。全脸的比例,下段现在的体量与上两段是不是配套;个人的辨识度,这一处的形状是不是他被人认出来的部分;动态的表达,说话和微笑时这一处的样子是不是他习惯的;可接受的代价,任何改动都伴随恢复期和不确定性,这些他是否愿意承担。四个方向里有一两个成立,保留就该被认真写进记录。
举个具体的写法。下巴的形态和某张参考图并不一致,但它与偏柔和的口周一起,形成了本人认同的亲近感。这句话里没有好坏判断,只有关系描述,可以拿去核对,也可以被推翻。反过来,如果本人长期希望下段轮廓更明确,这个愿望也该被认真对待,不能用天生就这样把话结束。长期的愿望和一时的心血来潮,在叙述的稳定性上是不一样的。
把立体一点改成一句能核对的话
立体一点是咨询里出现频率很高的一句话。它描述的是一种观感,不是一处形态。要让它变得可核对,得把它分成几个可以指认的部分。是侧面颏部不够向前,是正面下段不够宽,是颏唇沟太浅让口周显得平,还是下颌线在某一处断开让轮廓不连续。四种情况对应的方向完全不同,分不开,就只能在原地反复。
分的时候可以借三个提问。最介意哪一个视角,正面、侧面还是斜位;希望保留现在的嘴唇关系吗,下唇的厚度、口角的位置、笑起来的样子,哪些部分不想被带动;下半脸更尖或者更长,是不是愿意接受的变化。三个问题问完,立体一点通常会落到一两个具体的位置上。落不下去的时候,不必急着给方案,先把话再分一遍。
落下来之后,把它写成一句完整的话。包含部位、关系、观看情境和保留项。比如,侧面看颏部相对下唇偏后,正面下段长度尚可,希望在日常交谈的距离上侧面过渡更连贯,同时保留现在的口角位置和笑起来的宽度。这句话不一定对,但它能被指着照片核对,也能在讨论中被修改。能被修改的目标,才是有用的目标。
写完之后要做一次矛盾检查。正面写的是下段偏短,侧面写的是前后位置尚可,两条放在一起,要先看是不是同一个观察角度造成的不一致。支持改变的那条和支持保留的那条,如果指向同一处形态,也要说清楚哪一边的分量更重。矛盾不一定是错,它常常说明信息还不够,或者两个人的目标本来就不一样。把矛盾找出来,比把话说圆更重要。
把正面、侧面、斜位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,先在下段标出三条横线,再在侧面标出颏唇沟和下唇的关系,然后在斜位上找下颌线接入颏部的那一点。三张照片各自写一句它新增的信息,再圈出一条希望保留的线。做完这一步,原先在某一张上成立的判断,往往会在另一张上松动。松动的地方,就是还需要再看一遍的地方。
真正落到具体的一次观察,常常是一个人指着侧面照说这里不够,另一个人指着正面照说这里已经够了。两张照片都摊在桌上,光是从同一侧来的,头位也一样,争论就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。先找颏唇沟的起点在哪,再看这条沟在正面有没有对应的位置,最后看下颌线在斜位上从哪一点开始转向。三处找齐,不够和够了说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处。找不齐,再往下谈什么都会绕回来。